何颂一瘸一拐地追到救护车旁,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惊慌:“阿执,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执闭着眼,没理他。
左腿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让他压根出不了声,心里把何颂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何颂你他妈……
郑捷没被你打断腿。
老子他妈先被你撞断了!
市医院,骨科病房。
林执躺在病床上,左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麻药劲过了,骨头缝里那阵绵密的钝痛,一阵阵磋磨着人的神经。
何颂和郑捷一左一右杵在病床边,两张脸都垮着,活似家里刚办了白事。
何颂眼睛还有点红,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阿执……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弯道我、我没想到你会压那么低……”
郑捷也蔫头耷脑,难得没跟何颂呛声,小声补了句:“执哥你放心,后续康复肯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林执表情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实在看不惯这俩人丧气包似的德性,勉强开口,嗓子因为疼痛还有点干哑:“行了,和你们俩没关系,就是骨折,又没残废……”
“呸呸呸!”何颂赶紧打断他,一脸忌讳,“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执:“……”
他懒得再理这两个傻货,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掀开眼皮看向何颂:“我手机呢?”
“在我这儿,”站在另一侧的郑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林执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通知我哥吧?”
何颂挠了挠头,表情讪讪的:“哪能呢……你哥要是知道了,不活剥了我和郑捷才怪。”
“怂样。”林执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扔给何颂,“来,给哥拍张照,对着打石膏的腿拍。”
“干嘛啊?”何颂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机,顺手调出摄像头,对准林执那打着石膏吊高的伤腿“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边拍边说,“你不会要发朋友圈吧?”
林执接过手机,精准地点开某个头像,设好了权限,他头也没抬,懒懒开口:“bingo。”
“真发啊?”郑捷凑过来,“别了吧执哥,你刚还说不让我们告诉你哥的,你这又突然昭告天下……”
林执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挑眉道:“不知道朋友圈有个功能,叫仅一人可见?”
何颂这会儿看林执还有心情玩手机,精神状态不错,心里算松了口气,他凑近了,挤眉弄眼打趣:“发给你前男友看呢?”
林执斜了他一眼,故意说,“我好像有你哥的微信,不如……”
“爹!亲爹!”何颂脸色“唰”地白了,一把按住林执的手腕,“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哥真的会抽死我的!”
“行,不发也可以。”林执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何颂的嘴,“闭上。”
何颂立刻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往里收,眨眨眼,用力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何颂有点坐不住了,瞄了林执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覃工不会……把你给拉黑了吧?”
林执:“滚。”
覃淮初刚结束一场方案评审会,回到办公室,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打开手机,微信朋友圈有更新提醒,是林执的头像。
他顺手点开。
入眼就是几张照片,打着厚重石膏,被吊高的左腿,背景是医院病房。
配文简单粗暴,就俩字:断了。
覃淮初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林执的电话。
病房这边。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覃淮初”三个字。
林执不动声色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竖着耳朵的何颂,把手机往他那边一递,声音不高不低:“你接,开免提。”
何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和免提键。
“喂?覃工啊?”何颂声音立马带上了一种刻意的夸张和焦急,“我是何颂!林执他……哎!别提了!出事了,腿摔断了,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得卧床好几个月呢!疼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