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此刻,看着漆黑天幕之下,淡淡月华映衬着江铖廋削的面庞,梁景心里却只觉得难受和不愿意承认也不应该存在的内疚。
可事情已经到今天了,怎样也得走下去。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原本想说一句多谢二少,用那种习以为常的腔调,但最终的确没能说出口。勉强重新提起唇角:“下楼吃饭吧,阿姨都做好了。”
“不吃。”
“我去给你端上来,少喝半碗汤也行。”没听见江铖再说话,梁景就当他同意了。起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消失,江铖看着面前盛放的玫瑰,过于瑰丽的颜色,有时会叫人忘了上面的刺。
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拿过手机拨通了杜曲恒的电话。
“明天,不,今晚就去。把刘洪的办公室,仔仔细细,从里到外地检查一遍。不必要的东西,拆了也行。”
杜曲恒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犹豫片刻:“那梁景那儿……”
“没事。”江铖扯了扯唇角,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等着你查呢,查给他看吧。”
第19章 筹谋
送上去的汤,江铖到底没喝。第二天早饭也没同他一起吃。
夜里没睡好,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起得也不算晚。下了楼阿姨却告诉梁景,江铖一早已经走了。
这次倒是没有人拦着他出门,只是刚走到车旁,两个保镖立刻不知从哪里跟了过来。
半山腰上风吹得有些冷,梁景慢条斯理地扣上衣服:“怎么?我又不能出去了?”
“二少说,如果出门,不管哪里,我们得跟着一起。”
保镖们拿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现在能安稳地待在小南山里,和江铖同吃同住,态度也不一样起来。
梁景没说话,晃眼看见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半张脸,面色的确算不上好。心里暗叹一口气:“行,走吧。”
车在邂逅前停下,这个点不到营业的时候,和夜里的热闹截然不同,整条街上呈现出一种落寞的冷清。
走进去就听见叮铃哐啷的响动,早上没见着的杜曲恒正站在刘洪办公室前指挥着:“轻点,拆房子呢。”
“杜助理。”梁景叫了一声,杜曲恒闻言回过头来,“……你过来了。”
“干嘛呢这是?”
“死了人不吉利,二少让把该丢的都理一理,去去晦气。”
“这样啊。”梁景笑了一下,“那二少有说把我安排在哪儿吗?”
“没有。”
杜曲恒愣了一下,昨天梁景一直用的刘洪的办公室,各种账查来查去,待了大半天,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心知江铖忽然让他查这间办公室,指定和梁景脱不开关系,只是一时也不知道又是打的哪门子官司,“要不……”
“没事,二少没说我就随便找了。这儿我比你熟悉,哪儿都能待。”梁景笑道,往走廊那头走了几米,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杜助理。”
他一面说就往回走了两步:“邂逅人太多了,我想没必要,不如清理出去一些心思多的。待会儿我就想都聊一聊,免得误伤了。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闻言杜曲恒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二少知道吗?”
“知道,昨天我同他说过了。昨夜里说的。你要不信打电话问问,我不敢假传圣旨的。”
他用词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暧昧,杜曲恒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还是道:“二少同意,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是需要我帮你挨个叫人来吗?”
“不用,不敢麻烦你。”梁景摇头,“那你忙你的,我不耽误你了。”
三楼上,领班同几个服务生正百无聊赖地聚在一起抽烟,看他过来,下意识往身后藏:“景哥。”
“藏什么,我又不抽。”梁景随手挥了挥空气中没有散尽的烟味,“别被杜曲恒看到就好了。”
邂逅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昨天杜曲恒跟着梁景过来,又说以后由他接刘洪的位置,也知道他八成是攀上了高枝,总之捡好听的说总没错:“他不也得听哥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