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江铖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压着梁景的肩膀,把他往水里按,极其狠历。
梁景由着他,不反抗也没有丝毫挣扎,有那么一个片刻,他怀疑江铖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但也就在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江铖用力把他拽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然而下一个瞬间,江铖又掐住了他的脖颈。那晚的刀伤已经痊愈了,只还留下了很淡的痕迹,江铖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怎么?不会游泳吗?……海都敢跳,难道不会游泳吗?”
梁景看着他的眼睛,因为缺氧太久而声音嘶哑:“船爆炸了,我没有办法……”
“爆炸?”江铖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猛地提高了,“那你告诉我,船是为什么爆炸的?他们都上了码头,只有你掉进海里?”
“我不知道。”梁景摇头,不安的样子,“二少,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啊?”
听见这个称呼,江铖按着他喉结的手指收紧了,冷笑着,在水里逼近他:“不知道是吧?……那说说你知道的。我都把你送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梁景不说话,江铖掐着他的喉咙也不客气,一点点地收紧手指。
“我想你。”梁景终于开口,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你,所以回来了。”
“我看你是想死!”
“我要死你舍得吗?!”
江铖抬起手似乎要给他一巴掌,但掌风最后却只堪堪滑过了他的下颌,砸在了水面上。
水缓慢地流淌着,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彼此眼底的情绪,也如夜色一样,分不清分毫。
“想我?”过了,半分钟或者更短,江铖忽然笑了,只是眼底不见分毫的愉悦,“我来这里十年了,你‘死’了十年了……”
他顿了一下,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是,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
最后只是说:“你是今天才开始想我决定回来的吗?”
也不需要梁景回答,说出来,江铖已经像丢掉了力气一般,肩头垂了下去,转身上岸,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蜿蜒的水痕顺着楼梯一直延伸到了卧室门口。梁景推门进去,江铖披着一件浴袍,没穿鞋,赤脚站在木地板上抽烟,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梁景拿了浴巾走到他身后,抬手想要替他擦一擦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却被狠狠打掉了手腕:“你不知道敲门吗?”
“我敲门了,你就不会让我进来了。”梁景说。
“我现在也可以让你出去。”
“门没锁,我以为是同意我进来的。”
“我在我自己家,锁什么!”说完江城也意识到这争论何其幼稚,掐掉手里的半根烟,“出去。”
“你就算锁了门,我也可以撬锁进来,又不难。”梁景放下浴巾,“这是你家,我也是你带回家的。”
江铖仿佛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你把头发擦了,睡个好觉。如果不想睡觉,能帮我重新上下药吗?后背我自己涂不到。”梁景放低了声音,“脖子也得上药,刚刚掐得我好痛。”
江铖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望着窗外。
山上的夜很静也很暗,只有月光。他俊秀得简直称得上漂亮的脸,藏在明暗的交界处。
久久不见他动作,梁景无声地叹了口气,正要出去,江铖开口了:“把药拿过来。”
创伤面积太大,害怕感染,尽管已经结痂,药物里也仍然加了消炎的成分在,涂在背上,有明显的凉意。
“痛?”江铖听见他轻轻抽气。
“你涂就不痛,我能忍。”
江铖嗤笑一声:“能忍,那就忍着。”
明知道他是装的成分多,江铖的动作还是放轻了。涂好第一层,换药的时候才不经意地开口:“你背后是谁?”
“这是在讲什么鬼故事?”梁景笑了一下,“我背后不是你吗?这屋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我胆子小,二少别吓我啊。”
他的称呼总是在变,变来变去,跟他的人一样琢磨不透。
“……何岸,周毅德……还是其他谁?”江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慢条斯理又异常肯定地问。
“没有别人,只有二少。”
江铖笑了一声,语气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愉悦,沉默着,放下手里的药瓶:“涂好了,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