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江铖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像催命的符咒,催促着他做一个决定,“我想这不难。”
不难。当然不难。
指尖碰到那枚青玉戒指的时候,何岸想,江宁馨其实也并不认识自己。
第8章 爆炸
尘埃落定。
江铖微笑着将戒指推过去,却在何岸来接的时候,又按住了戒指的另一端:“何叔,你是戴不了两个戒指的。我这手上光秃秃的,倒是不好看了。”
言下之意如此地分明,何岸漠然道:“二少是要赌场?”
江铖一笑:“何叔如果要做龙头,赌场原本也是要找个人替你管了。我只是想帮何叔分忧。”
半晌,何岸喉结动了动,终于脱下了指尖的那枚白玉戒指,递给了他。
“既然这样,那就恭喜何叔了。”江铖直起身,视线正对上周毅德有些扭曲的神色,“舅舅做了开场?要再说个收尾吗?”
周毅德一言不发,铁青着脸,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周书阳愤愤地锤了一把桌子,狠狠地指了指江铖,跟上了父亲。
“你的靠山都走了,你还不走?”江铖看着张访道,后者从王琦那票落在何岸面前脸色就已然变了。此刻听见江铖点自己的名字,神色又僵硬了几分,“二少,我是没办法,我逼不得已,我……”
“谁逼你?”江铖眉梢一挑,“舅舅?怎么这个表情……难不成,你脚下还不止两条船,那怎么站得稳了?”
张访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江铖仔细观察了一阵他的面色,却又一笑:“风浪大,偶尔看走了眼,不晓得往哪里踩,倒不是什么大错。不过我劝你想好再开口,不急在一时。”
江铖垂眸转着手上的戒指,“只是有句话,不得不提醒。越想两头讨好,越是哪头都沾不了。比如刚刚,我看看舅舅气得都站不稳了,你也不去扶一把,再想扶,恐怕,也那难有机会了。”
张访的面色更难看了,张口欲言,江铖却仍是不给他机会。抄着手,慢悠悠从他身边绕过一圈:“以前母亲总同我说,识时务是好事,可又不能太识时务。我听她教导多年,但总把握不好,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再琢磨琢磨?”
“二少……”
“我已经说了三次了,看来是我说话叫你听不懂了?”江铖脸忽地便沉下去,“要是这样,我就得担心,你到底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了。”
张访脸色青白一阵,终于还是低头出去了。
“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吗?”江铖转身对王琦道。
“不用了。”王琦摇头,撩了撩耳后的头发,“我今天把票给了何叔,要是明天就出了事,不管是周毅德还是周书阳恐怕都不好脱身的。他们不怕二少你,也怕众义社这么多人的嘴巴,孝子贤孙的名声,可比我的命来得要紧得多。”
江铖一挑眉:“琦姐好胆量。”
“胆量是没有的,现在害怕倒也来不及了。”王琦自嘲道,“只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还希望二少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当然。”江铖抬手丢给她一枚钥匙,“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明天,琦姐就可以搬过去了。”
门开了,又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江铖抬手开了灯:“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这么多年,也不改一改。”他吹灭了还在摇晃的蜡烛,这才转向何岸道:“何叔,恭喜了。”
“二少刚刚已经说过了。”
“刚才是恭喜新龙头,现在是恭喜叔叔,不一样。”
江铖信步走到桌边,顺手拿过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递给何岸,见他不接,自己便又拿了回来。
何岸看他一眼:“你刚刚给王琦的是什么?”
“天景园的钥匙。”
何岸皱了皱眉,当年江宁馨便正式和盛辙分居,而直到被关进精神病院前,盛辙一直就住在天景园。
“就凭那套房子,她就肯倒戈?”
“哪里有那么划算的买卖。”江铖轻笑,略微顿了一秒,抬眼道,“她想给盛辙报仇。”
“……报什么仇?”何岸一怔。
“当然是血债血偿了。”
“找谁偿……”何岸皱眉看着他,“你明明知道盛辙是被……”
“我答应的事,怎么做,就不劳何叔费心了。”江铖慢悠悠喝一口茶,“安心做你的龙头就是。母亲不在了,我今后就要多多仰仗何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