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沈砚走后,他就能平静下来思考,不料却更加躁动难安。
他想做些什么转移下注意力。
学习、回忆、甚至自暴自弃玩手机,但是都不管用。
内心仿佛有一把小火在炙烤着,不算痛苦,更不够要命,却十分煎熬。
而他找不到这把火的源头,也就无从解决现状。
心烦意乱之下,他不停地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无意义地滑动着界面,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终于,他点开了与沈砚的对话框,里面全是两人曾经的甜言蜜语。
他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看着这些情话,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爱吗?
思虑无果,一阵困乏袭来,他握着手机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夜混乱的梦。
梦中交替出现高三和大学时期的事情,无一例外,全是他自作多情的蠢事。
江逾白在梦里都感觉自己整张脸全涨红了。
直到梦的最后,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才摆脱梦魇,彻底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
微风轻轻吹拂窗帘,江逾白感受到眼皮上晃动的阳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嗓子有点疼,身上有些冷。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视线与坐在病床上的江逾白对上了。
那人不禁展颜一笑。
江逾白感觉心脏被人轻轻地捏了一下。
再次看到这张脸,喜悦比羞耻更先占据他的情绪,唇角先于大脑朝来人勾起一个笑:“宝宝,早安。”
话音刚落,江逾白的笑容僵了。
又来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能不能有点骨气?
沈砚放心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
“白白,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逾白抹了把脸:“刚醒,昨天睡了太久,睡不着。”
随着沈砚走近,江逾白才看清他熬红的双眼。
视线再向下,领口那块污渍和昨天一模一样,在浅色系的羽绒服上非常显眼。
早在他们读高三时,江逾白就发现了,沈砚是个蛮注重外观的人。
他会研究穿搭,出门一定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如果是以往,他绝对不会穿弄脏的衣服。
再不济,也要换一件外套,还会想方设法地把毛衣上的脏污挡住。
可是现在,江逾白看着他一脸憔悴疲惫的模样,猜到他昨晚肯定没回宿舍或者他们的小家,而是在校医院的哪里随便凑合了一晚。
江逾白的心头顿时涌上浓浓的后悔和自责。
早知道是这样,当时还不如把沈砚留在病房里。
没有枕被可以问值班的护士要。
这里虽然简陋,但起码可以放松手脚地躺着。
而不是在走廊上的哪把椅子里硬生生窝一个晚上。
想到这,江逾白难受得整个胸口都在闷闷地发疼。
梦里有人给他掖被子这件事,很可能并不是在做梦。
脑海里那两个争论不休的声音又开始打架。
一个心碎在哭:“呜呜呜,宝宝,我的宝宝!”
另一个在硬撑:“沈砚!你直到现在还不向我坦白,不值得我心软!”
沈砚浑然不知他内心的痛苦挣扎。
放下早餐后,他走到床边,弯腰把江逾白压住的枕头竖起来,让人靠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取下一旁的外套,抖了抖,给江逾白披上。
直起身的那一瞬,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
他们情不自禁地对视了几秒,沈砚心疼地摸了摸江逾白脸侧的伤。
——那是晕倒时的擦伤。
他忍不住靠过去想亲他。
江逾白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犹豫再三,还是偏过了头。
沈砚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受伤。
这种表情江逾白此生不敢看第二眼。
他无措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小声道:“宝宝,我感冒了,不可以亲亲哦......”
仔细听,他的声音确实带了点鼻音。
沈砚顿时把刚才的伤心抛之脑后,急切地用双手捧住江逾白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用自己的额头去试他的温度。
“有点烫,你好像发烧了。”他满脸担忧,又深深自责,“白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