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沈砚以为是江逾白打来的,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进房间接听。
结果是薛姐。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薛姐的声音在那边中气十足:“小寿星,生日快乐呀!听你的声音不会还没起床吧?没事,继续睡,只是不要忘了晚上的大餐哦,都是你爱吃的菜。
“如果你有同学在,也可以叫上他们一起来玩啊!上次那个江同学呢,他在不在......”
沈砚抹了把脸,表情像是要哭了:“姐,没有了,他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来了......”
另一边,江逾白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家里。
关上背后的大门后,他把手心里捏了一路的吊坠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两者相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脆响,把他从魂不附体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失忆了,又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
害他分辨不出沈砚话的真假。
如果沈砚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他也太可笑了。
喜欢上一个爱情骗子。
还傻而不自知地想要送出祖传的吊坠。
江逾白麻木地挪动双腿,走进客厅。
茶几正中央摆了一座透明的玻璃罩子,保护着里面支起的一朵栩栩如生的针织玫瑰花。
江逾白一眼就看到了它。
自从收到这个礼物后,他就把它放置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好保证自己每天都能见到它。
此刻,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捧起沉重的玻璃底座举到眼前,最后仔细地看了它一眼,然后高高举起,想要把它砸了。
但在即将松手的前一秒,他眼前闪过沈砚的脸。
手里这捧玫瑰花,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沈砚送给他的礼物。
是沈砚熬着夜一针一线勾出来的心血,勾得手指上都是伤。
这份情谊不是假的。
江逾白现在仍能记起那晚自己内心涌动的喜悦。
他觉得这是一件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这份感动也不是假的。
江逾白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玫瑰花,抱在怀里。
这半年间,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是假的。
甚至沈砚的每一次脸红,他的第一次心动。
都不是假的。
这些都是真的。
江逾白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心有余悸地把玫瑰花放回茶几原位,顺手擦了一下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宁愿相信沈砚是有难言之隐才抛弃他的。
也许是读大学时不想异地恋,也许是腻了烦了他。
但他绝不信沈砚是不喜欢他。
江逾白突然很后悔刚才没有多问沈砚一句,如果要分手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要拿这种荒唐的理由敷衍他。
他喜欢沈砚,确实喜欢,根本不想放手。
几天后。
沈砚把附中旁边租的房子退掉了。
最后合上大门的时候,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了闭眼睛。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没有来自江逾白的消息。
沈砚把手机收回兜里,转身下楼。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
微信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他生日前一天,江逾白问他:“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家给你过生日吗?”
他回答:“可以。”
然后就没了。
再往上,是两人互道“晚安”的记录。
有他主动发的,也有江逾白主动的。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沈砚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正烈。
他抬手遮了遮眼睛,准备去看望老爸。
每次他来墓园时,门口都播放着同一首怀念歌曲。
纯音乐,却轻易勾起哀思。
因为并非节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沈砚拎着花篮和水果,独自走在铺好的石板路上。
两旁种了很多高大参天的树,隔几步会有一座小石像,关于佛祖,关于父母恩。
没一会儿,有几只狗从岔路钻出来,跟了他一阵后又不见了。
沈砚走到沈佑安的墓碑前。
他把两只花篮整齐摆放好,熟练地解开绑住黄白菊花枝的绳子,把花插进两旁的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