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抱起沙发上的包裹给沈砚看。
沈砚笑了:“对,就是这个。”
“快拆!”他催促,语气难掩兴奋,看起来很自信。
“好。”
江逾白小心地拉开绑束的蝴蝶结,把包装纸撕开。
沈砚笑他:“不用这么小心,直接撕,没那么容易弄坏的。”
江逾白没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地拆着,直到显出盒子的全貌。
他深呼吸,把盖子打开,四面盒壁直接向外敞开,露出里面的永生玫瑰花。
只见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那一朵巨大的渐变色玫瑰从容饱满地舒展着花瓣,栩栩如生。
从中间的花蕊到外层的花瓣,毛线的颜色依次从深到浅,不可谓不用心。
——应该是相当用心了。
江逾白甚至怀疑能够闻到独属于玫瑰的香气。
“好看吧?”手机那头的沈砚洋洋得意,“还有灯呢,开关在这!”
他指了个位置,江逾白听话一推,花身上缠绕的细彩带灯就闪闪发光了起来。
“你把客厅的灯关了!”沈砚又指导他。
客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唯独茶几上的一小抹光,映在江逾白的眼底。
很漂亮。
他有一瞬间的失语。
“这是......你自己做的?”江逾白的声音有点哑。
“对啊,喜欢吗?”沈砚笑呵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江逾白没说话。
他从没想过会收到这么、这么用心的礼物。
从小到大,他收到过太多太多的礼物。
贵的、便宜的,走心的、不走心的,都有。
基本都是在店里能买到的,区别只在于价格和绝版程度。
收到过的唯一一件亲手做的礼物是妈妈给他织的手套。
他很少戴,怕弄脏弄坏。
等到父母离开他去南极工作后,更是一次都没戴过,一直珍惜地收在单独的盒子里,不时拿出来看一下。
而沈砚,是第二个亲手做礼物送给他的人。
送的还是玫瑰花。
江逾白直到这时才恍然,原来他最近的迟到早退、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还有他手上的伤。
都是为了自己。
“喜欢。”
他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沈砚,看见他眼底跳跃着的笑意,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沈砚邀功:“我是不是很厉害?”
江逾白用力点头:“很厉害。
“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沈砚听见了:“啊,我定的蛋糕到了!快去拿!”
他解释:“虽然猜到你爸妈应该也会给你买蛋糕,但是十八岁嘛,吃两个又没事。
“我相信你肯定吃得完!”
“好。”
等视频通话挂断后,江逾白长久地凝视着这支玫瑰花。
每一年,父母送的礼物在他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件都被妥帖地保存好。
现在,他心里独一无二的礼物又多了一件。
是沈砚的。
次日。
沈砚挎着书包哼着歌来到教室,江逾白叫住他。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他顿了顿,“都是为了做那个玫瑰花吗?”
沈砚:“......”
他不想给他看,顾左右而言他:“白白,你吃早饭了吗?”
江逾白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没吃,你给我带了吗?”
“啊?”沈砚不信,“你肯定吃了。”
“嗯,我吃了。”江逾白改口。
沈砚:“......”
他感觉怪怪的,不情不愿地把左手伸出去,两根手指上绑了创可贴。
江逾白轻轻地揭开一角。
沈砚没想到他会上手,把手往回抽,却被攥住了手腕:“你别给我撕了啊,等下不黏了我用什么?”
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创可贴散在课桌上:“用这个。”
“......行吧。”
江逾白把他随意贴的创可贴都取了下来。
阳光下,沈砚的手指很白,修长。
指节处有几道红红的伤口,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开始结痂了。
江逾白抓着他的两根手指,把这只手抬起来,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