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瞎咧咧。”孙无仁不翻了,一脸严肃地道,“张卫东造的孽,跟你有啥关系?”
郑青山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眼镜片上一阵阵地起雾。
“好。要是孙无仁愿意赦了那个张青山。”
他反手攥住孙无仁那只还捏着唇膏的手,死命摁上自己胸口。
“那郑青山,也可以原谅孙双辉。原谅你嘴里那个,骨子里操蛋的孙双辉。”
孙无仁怔在那儿。半张着嘴,老半天。
忽然他跺了两脚,尖着嗓子叫唤:“啥啊这一套一套的!我还寻思要求婚呢,害我白高兴一场...”说着,他冷不丁别过头,拿手背死死抵住鼻孔。
“郑小山儿,我告你别惹呼我。”
他仰起头,迎着生冷的北风。俩手使劲儿扇着,想把那点热气给扇回去:“逼急了我拽你搁这儿殉情,直接从这坡上扎下去...”
话还没说完,远处一声喇叭响。
那台破烂小客,颤巍巍地晃过来。车头歪撇着,门嗤一声拉开。
风从山脊那头轰隆隆地碾过来,地平线蓝荧荧的,像块刚淬火的钢板。
路上一层烂塌塌的冰碴子,印着两人刚才闹腾出的脚印。小客横着一碾,把那两串脚印齐齐裁断。
这边是灰突突的云层病院,那边是泼墨般的蓝天大幕。两人依偎在破旧的小客后排,一路朝着地平线颠簸。
《生光》
火劫余烬处,寒沍未封窗。
燕子不回头,风学旧人腔。
红结悬旧户,沉雪压残霜。
绝处逢一线,往后自生光。
忘不了就带着吧,像块长在肉里的钢。
既是未死人——
余生,就活它个响当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