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社会风气开放,许多人对同性恋群体是包容的,可仍旧存在不理解的。他舍不得,舍不得许栖寒被谈论,仅仅只是今天听到的那几句话,就让他受不了。
“我的名声和前途是我自己挣的,不是靠他们说说就没了。”许栖寒盯着他,“云烁,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云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不是小看许栖寒,许栖寒比任何人都厉害,他只是舍不得。
许栖寒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疼吗?”许栖寒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问。
“疼。”
“疼就记住了。”许栖寒有些孩子气地说,“我咬的,我盖了章的,你是我的人。谁让你推开都不行,你自己想也不行。”
云烁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栖寒颈窝里,闷闷地说:“许栖寒,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傻子。”
许栖寒笑了一声,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我俩半斤八两吧,谁也别说谁。”
过了很久,云烁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今天买了泡梨,我其实回去了。”
“嗯。”许栖寒应道。
“站在门口好久,不敢进去。”
“我知道。”许栖寒轻声说。
“我怕一进去,看见你,就不想走了。”
许栖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拍得更轻了。
“那就不走。”他说,“谁让你走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痕。屋里暖洋洋的,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动。
云烁闭上眼睛,心想,就今晚。就今晚让他再贪心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摸了摸许栖寒汗湿的头发,小声问:“你找了我很久吗?”
“对啊。”许栖寒此刻也毫不避讳地说,“你出了门就没回来,电话也不接,还好找到你了,否则我今晚恐怕都安心不了。”
云烁抿着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对不起,栖寒。真的对不起。”
搂着自己的手臂拿开了,许栖寒和他并排靠在墙上,“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个。”
云烁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下点着墙壁,然后他身体缓缓卸力,坐到了地上。
“栖寒,我是真的害怕。”云烁垂着头,屋里没有开灯,只能看到他弓着的后背。
“别怕。”许栖寒在他身边坐下,“有我呢。”
这句话在当时划船的时候,云烁曾经对许栖寒说过。那时候,许栖寒深陷情绪低谷,而云烁仿佛是无所不能的。他是那样肆意,那样阳光。如今,许栖寒把这句话同样的送给云烁,他也希望能成为这个永远佯装坚强的少年害怕时,能疗愈的温室。
“我好像总是距离幸福只差一步之遥。”云烁声音低低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即使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但许栖寒仍旧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阿爸本来即将完成一个大工程,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原本计划干完这一段时间就回来做个小本买卖,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一个重创。”
“我阿爸走后,我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我很想走出去,走出元溪镇,走出楚城,去外面看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闻言,许栖寒诧异地看向他,只是云烁看不到。
“哥哥初中以后就没有上学,去外面打工了。我高考完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特意从省城赶回来,花了几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台电脑,作为我考上大学的礼物。可是那几天连续暴雨,他在从县城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山体滑坡,救援队搜了三天两夜,一整车人,没一个存活的。甚至……”云烁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找到。”云烁将脸埋在掌心,“我考上了大学,但代价是我哥哥没了。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个重击。”
“我哥哥走后……”
“云烁。”许栖寒迫切地想要打断他,“我们不讲这个了好吗?”
云烁却只是摇摇头,“后来,我只身一人去了上大学的城市,结果……结果阿奶又生病了……”他的声音哽咽着,随后自嘲一笑,“我也没能上成大学,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三个重击。”
“好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许栖寒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不想听云烁的剖白,云烁越是坦诚,他越害怕。
云烁却只是惨然一笑,喃喃低语:“不是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的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都是我……”
命运给他唯一的眷顾是遇到许栖寒,可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再一再二又再三……好像只要他越在意什么,越想要得到什么,便很快就会失去它。
他不敢赌,谁知道再一再二再三后,还有没有再四?或许他应该认命,应该相信自己真的是克星,靠近他,就靠近了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