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杆周围围满了人,云烁作为女方代表早已站在了花杆前。
依佐紧张地抓着云烁的手臂:“云烁,全靠你了。”
云烁笑着歪了歪头:“放心吧。”
许栖寒猝不及防对上云烁投来的眼神,愣了一秒,随即回应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哨声一响,选手们冲向花杆。油脂让攀爬变得困难,不断有人滑落,引起阵阵笑声。云烁动作敏捷,避开最滑的部分,利用杆身纹理借力,稳步上升。
许栖寒手心冒汗,目光紧紧跟随那抹深蓝色的身影。云烁爬得很快,几乎与对方的选手同时接近顶端。
就在两人同时伸手摘花的瞬间,云烁巧妙侧身,先一步将红花摘下,点燃烟花,随即敏捷下滑,稳稳落地。
“赢了。”女方队伍爆发出欢呼。
云烁被众人围住祝贺,他笑着回应,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许栖寒被挤到了外围,当他的视线与许栖寒相遇时,眼中闪过温柔的光,轻轻举起手中的红花示意。
婚礼仪式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宴席开始。长桌摆满了彝族特色菜肴,宾主尽欢。云烁作为伴郎,需要陪新郎敬酒,忙得不可开交。
许栖寒坐在李奶奶身边,安静地吃饭。几位村里的老人围着李奶奶说话,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云烁身上。
“云烁这孩子,又稳重又能干,怎么还没成家呢?”一位花白头发的老爷爷问道。
李奶奶叹气:“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一提这事就糊弄我。”
“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另一位老奶奶神秘兮兮地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许栖寒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心虚地埋头吃饭。
“有人也得带回来看看啊。”李奶奶摇头,“我问他好几次,他都不说。”
“那正好,我侄女家的姑娘今年刚大学毕业,在县城当老师,长得好,性格也好。”老爷爷热心地说,“要不安排他们见见?”
李奶奶眼睛一亮:“这个好,老师好啊,工作稳定。”
许栖寒感到一阵窒息,他放下筷子,轻声说:“奶奶,我吃饱了,去走走。”
李奶奶点头:“去吧,年轻人不用一直陪着我这老婆子。”
许栖寒离席后,四处逛了逛,后来被方才饭桌上见过的一位阿姨拉去火盆旁坐着。
这都是一群中老年人,大家彼此聊着八卦,许栖寒本来在走神,突然听到云烁的名字,使他回过神来。
“说起云烁这孩子啊,也是命苦。”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喝了点酒,开始感叹道,“从小就没了爹,娘又跟人跑了,要不是李婶养他......”
“陈老四。”一位奶奶突然打断他,声音严厉,“李婶还在那边呢,你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陈老四被这么一喝,有些讪讪地闭了嘴。但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却接上了话头:“哎呀,我们这不是心疼那孩子嘛。云烁那孩子确实争气,长得一表人才又能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亲娘当年是跟一个外地的货郎跑的,嫌我们这里穷,丢下才三岁的娃。云烁他爹受不住这打击,没过两年在工地干活的时候摔下来,人也没了……”
许栖寒愣在原地,背对着众人,手在身侧悄然握紧。他从未听云烁提过这些,只隐约知道他是李奶奶带大的,父母早逝。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痛苦的往事。
“要我说啊,云烁这孩子就是命硬。”另一位中年妇女插话道,“克父克母的,难怪到现在还没成家。好姑娘家一听这……谁还敢嫁?”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许栖寒气得站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继续说:“云烁明明很好,而且还经常帮助别人,你们怎么能这么说?”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有人出来打圆场,说是大家只是关心而已。也有人不甚在意,还问许栖寒跟云烁什么关系,外地人怎么管那么多。
云烁和自己的关系,许栖寒无可奉告。他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快步离开了。但胸膛里却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他眼眶发酸。
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刻薄的议论,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为云烁感到的痛,比自己受委屈还要强烈百倍。这些人表面夸张,背地里却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他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寨子边缘一处僻静的溪流旁。月光下,溪水潺潺,本该是宁静的景象,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