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潇洒的离开,留下云烁对着那张被压在手肘下的日历纸发愣。他抬起手臂,视线落在被他刻意涂抹得凌乱的日期格子上。
指尖在那个刚刚过去的数字上停顿片刻,他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新翻过的一页日期上,动作缓慢却又固执地划下了一个浓黑的大叉。
第三十一天,许栖寒还是没有记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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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栖寒想起仅剩的膏药落在了舞房,准备去拿。刚到楼下,就听到柜台下糯米焦躁的呜咽声。他快步走过去,糯米立刻窜了进来,精神萎靡,不像白天那般活泼,甚至发出几声痛苦的干呕。
许栖寒心里一惊,摸了摸它的鼻子,干燥发热。
“云烁。”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寂静。他这才想起,云烁傍晚时似乎提过一句,要出去一趟,可能晚归。
没有丝毫犹豫,许栖寒立刻扯过沙发上的薄毯将瑟瑟发抖的糯米裹紧,抱起它就冲出了民宿。深夜的山镇万籁俱寂,只有零星路灯昏黄地亮着。他快速打开导航,冲向镇上最近的那家宠物诊所。
幸好诊所的兽医就住在楼上,被惊醒后立刻下来诊治。一番检查,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许栖寒抱着糯米,看着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输入它的血管,感受着怀里依赖地蜷缩,一种陌生的责任感与心疼充斥心间。
他一边安抚着糯米,又给云烁发了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云烁赶到诊所时,已是凌晨。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看到许栖寒抱着已经安稳睡去的糯米坐在长椅上,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伸手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
“医生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输完液观察一下,没什么大事就可以回去了。”许栖寒轻声解释。
云烁在他身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守着糯米,诊所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后半夜,极度的疲惫袭来,云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一点点低垂,最终抵在许栖寒的肩头,沉沉睡去。
许栖寒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他能感觉到云烁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过了许久,确认云烁睡熟了,许栖寒才小心翼翼地想挪动一下,把旁边椅子上叠着的薄毯拿过来给他盖上。
就在他极其缓慢地起身,试图不惊动肩头的人时,云烁放在身侧、屏幕尚未完全熄屏的手机,倏地亮了起来。
许栖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亮着的屏幕上,不是什么风景或人像照片,而是一张清晰的首都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照片。录取人那里,赫然写着云烁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
第29章 我陪你
恍然想起,当初玩游戏时云烁半真半假说的话。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一件事。
许栖寒细细回忆,他记得当初云烁说的是,因为学费太贵,而奶奶生病需要钱。从这里考到首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将毯子拉到云烁身上,心情复杂的坐到椅子上。
后半夜糯米的情况好转,精神也好了很多。医生说没问题后,他们便带着糯米回民宿。
许栖寒没有提这件事,每天还是照常的生活。李奶奶不经常在民宿,时常要闹着回村里去看看自己种的庄稼。
这一回去,便不小心摔伤了腿。云烁又急又无奈,把她接回了民宿养伤。大半个月过去。李奶奶的腿伤在云烁的悉心照料下,好了大半,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终究不便久站。
夏天接近尾声,元溪镇临山,本就比其他地方温度更低,早晚的空气里都开始透着凉意。这天午后,李奶奶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望着墙角那口闲置的老旧熏炉,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怎么了?”许栖寒刚结束上午的练习,额上还带着细汗,见状走过来问道。
“天开始凉了,”李奶奶指了指熏炉,“往年这时候,该准备熏腊肉了。小烁一个人,忙不过来……”
正说着,云烁提着两大袋盐和刚采购回来的食材走进院子,他手臂肌肉绷得笔直,听到奶奶的话,把东西放下,甩了甩手臂:“阿奶,您就别操心了,原料我都备齐了,这两天就弄,来得及。”
许栖寒看着云烁忙碌的身影和奶奶忧心忡忡的脸,主动开口:“我帮你。”
云烁沉默了一下,看向许栖寒那双修长精致的手,下意识想拒绝。许栖寒却抢先一步,已经挽起了袖子,“需要我做什么?”
熏腊肉是项繁琐的工程,按理应该等到冬天才做。但是这里气温低,大家八月底就开始陆陆续续准备。
云烁负责将盐和各类香料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块猪肉上,动作熟练地反复揉搓。许栖寒则在一旁,按照云烁的指示,将腌制好的肉块用绳子穿好,挂在院中架起的竹竿上晾晒。午后阳光强烈,照在晶莹的肉块和许栖寒专注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