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云烁一言不发,将许栖寒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其他伤口才放心。
处理完伤处,云烁起身想去倒水,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许栖寒看着他,眼底映着温暖的灯光,清澈而直接:“云烁,没有不对等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他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现在,我把了解你的权利,交到你手里。由你决定,让我知道多少。”
云烁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许久,他眼底翻涌的剧烈情绪缓缓平息,化作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俯下身,用一个极轻极缓的动作,额头抵上许栖寒的额头。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依赖的姿势。
第27章 圈禁
许栖寒没再提过让云烁弹吉他的事,那把一比一复刻的吉他也没有再找到机会送出去,他想,或许还不是时候。
冰雪消融,许栖寒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不少,也准备给身体减减负,便没再继续练舞。
但他不知道,他不顾死活地练舞云烁会不高兴,完全不练,云烁也会不高兴。
这天,他下楼时,李奶奶正笑眯眯地摆着早餐,看见他便招呼:“小许快来吃饭,今天镇上有庆典,热闹得很,得早点出去。”。
云烁正从厨房端出米线,目光与他相遇,只淡淡说了一句:“吃了早饭,去看看?”
“好啊。”许栖寒爽快应下。
饭后,李奶奶捧出一个有些陈旧的木匣,打开时后,里面是一套保存得极好的传统彝族男装,深蓝的土布为底,以赤、黑二色丝线绣满繁复的太阳纹与火镰纹,银饰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小许,换上吧,”李奶奶眼神慈爱,“今天热闹,你也去沾沾我们彝家的喜气。”
许栖寒有些无措地看向云烁。云烁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精美的刺绣,低声道:“这是我阿爸的,阿奶珍藏了很多年。”他抬起眼,看向许栖寒,“试试?”
那眼神里有询问,有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让许栖寒无法拒绝。
衣服珍贵,穿戴也复杂,许栖寒不敢贸然自己尝试。房间内,他张开手臂,由着云烁帮他穿戴。厚重的外套上身,带着樟木的干净气息。云烁的动作很熟练,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透着小心的郑重。当轮到系上那条宽幅的刺绣腰带时,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
许栖寒能清晰地闻到云烁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属于山野的、蓬勃的气息。云烁微低着头,呼吸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专注地将腰带绕过许栖寒的腰身,调整松紧,打结。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整理腰带边缘时,指节偶尔、不经意地擦过许栖寒的腰侧。
那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许栖寒的腰部敏感,于是感受到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顺着脊柱窜开。他垂下眼,能看到云烁浓密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的小片阴影,他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衣襟的银扣上。
终于穿戴整齐,云烁退后一步,目光落在许栖寒身上。
深沉的蓝色将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愈发清透,华美繁复的纹样与银饰为他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仿佛他不是误入此间的都市来客,而是从古老彝寨传说中走出的、不染尘埃的神灵。
云烁的眼神像两潭幽深的湖水,沉沉望着许栖寒。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按照我们最古老的说法,给外人穿上本族的衣服,就是把他圈成了自己的人。”
这句话,不像解释,更像一句宣告。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入许栖寒的心口。
整个庆典,果然热闹非凡。长街宴席铺开,美酒飘香,大家围着巨大的篝火,跳起豪迈奔放的舞。许栖寒置身于这片欢腾的海洋,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热情与活力。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是在品尝热情的阿书递来的坨坨肉,还是在观看精彩的爬杆比赛,他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影随形。
是云烁。
他有时在帮忙斟酒,有时在与相熟的青年说笑,但那双眼睛,总会穿越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许栖寒身上。
许栖寒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一个无形的圈给“圈禁”了起来。云烁的目光就是那圆圈的边界,将他牢牢地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内。这“圈禁”并不让人窒息,反而像一件温暖的外袍,包裹着他,宣告着他的归属。
到了晚上,终于迎来了庆典的高潮。街坊邻居们开始热情地互相敬酒,云烁经常流连于这些活动,作为备受街坊喜爱的年轻人,自然成了重点“关照”对象。饶是他酒量尚可,也架不住轮番的攻势,待到夜色深沉时,已是醉意醺然。是许栖寒将他从人群中扶了出来,半抱半搀地弄回房间。
醉后的云烁,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克制与伪装,变得异常黏人。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许栖寒身上,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许栖寒的颈窝,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