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了危险气息,许栖寒却只是歪头看着他:“那你应该咬回去。”
云烁的呼吸倏然停滞,树影遮住了他发红的眼睛,“可是他咬完就逃,我追不上他。”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云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察觉到许栖寒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他最终只是拢紧外套。
“晚上风大,该回去了。”
回民宿的路上,许栖寒的脚步越来越慢。云烁走一段,就要停下脚步回头等他。如此反复几次,云烁无奈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我能自己走。”许栖寒拒绝。
柔软的发丝突然擦过他鼻尖,云烁半起身,语气戏谑:“等你走到,天都亮了。”
担心他感冒,云烁再次蹲下,给他下最后通牒:“上来。”
许栖寒头脑不清醒,还是乖乖趴上了他的背,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云烁走得很稳,生怕惊扰了背上的人。
“云烁。”快到民宿时,许栖寒突然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云烁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那晚在巴黎的路灯下。
次日清晨,许栖寒从宿醉的钝痛中醒来,床头摆着一碗温热的解酒汤。下床的动作变得迟缓,右膝关节里像堵了块湿冷的棉絮。他移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果然是阴雨天。
他走回床边,只见瓷碗下压着张字条,字迹狂草:「醒了记得喝。」
许栖寒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自己抓着云烁的手质问、湖边的巨石、不受控制的舞蹈、还有他指着云烁疤痕说出的蠢话……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恨不能立刻失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彻底断片,至少现在不会面对这种尴尬。
重点是,云烁人呢?这种时候,当事人之一的暂时消失,简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许栖寒腿不太舒服,尽管小心翼翼,还是不小心踩到了松动的台阶。他下意识伸手想扶,脚下却稳稳当当。
他诧异地低头,发现那块松动的台阶已经被一块新木头取代,严丝合缝。
“修好啦。”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
许栖寒抬头,看见一位盘着头发的婆婆端着簸箕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云烁天没亮就弄好了,说怕有人摔跤。”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许栖寒招手:“别愣着了,快来吃早饭。”
许栖寒迟疑地走近:“谢谢奶奶,请问,您是云烁的奶奶吗?”
“是,我姓李,叫我李奶奶就好。”李奶奶笑着打量他,而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的亲昵,“那小子,我今天刚来,他又跑没影了,说是进城采购点物品。”
她边说边利落地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快吃。”
“云烁一大早就絮叨,说209的客人下来了,一定得叫住。我一看你就对上了,果然是个俊俏又清爽的孩子,跟他说的一样。”
她说着,很自然地朝厨房指了指,“灶上煨着粥,还蒸了包子,你想吃什么都有。那小子特意交代的,说你啊……”李奶奶停顿了一下,学着云烁夸张的语气,“看着不像会好好吃早饭的人。”
许栖寒耳根微热,这份特殊的关照让他有些无措:“太麻烦您了,其实我……”
“麻烦什么呀,我自个儿也要吃,顺手多做一口的事儿。”李奶奶打断他的客套,语气柔和,“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他盯一盯。快吃,吃饱了身子才暖和。”
这份细心柔软的体贴,像一口热汤下肚,暖意直接熨帖到了心里,将许栖寒那点不自在也化开了。
“云烁去城里了吗?”许栖寒想起方才李奶奶说的话,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李奶奶将“今日提供早餐”的牌子放到楼梯口,“估计要去一两天。”
他松了口气,安静地吃着早饭,李奶奶就在一旁忙活,偶尔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和他聊几句天气,问问他睡得习不习惯,绝口不再提云烁更多的“交代”,但那无声的关照却弥漫在整个温暖的厨房里。
有其他客人闻到香味陆续下来,李奶奶便出去招呼他们进来吃早餐。
许栖寒吃完后,看着水池边李奶奶忙碌的背影,那份被妥善照顾的感觉让他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主动走过去帮忙洗碗。
阴雨天的水不热,许栖寒修长白净的手指很快就被冻红了,李奶奶不让他帮忙,奈何拗不过他。
许栖寒生得好看,又有礼貌,李奶奶越看越喜欢。她利落地收拾好桌子,将许栖寒洗好的碗放进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