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点了点头,仔细观察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许栖寒紧张地看着他,“要不我来吧。”
云烁伸出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你会这个?”
许栖寒点点头,他长年泡在舞房,舞房的线路时常出现问题,为了继续练舞,他只能学着去维修。
他把手电筒递给云烁,拿着工具开始操作。他动作熟稔,很快就将几根电线接好了。
“应该没问题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污渍,松了口气。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从地下室出来时,许栖寒注意到一间隐蔽的屋子。房门紧闭着,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里也是客房吗?”
云烁看向他指的方向,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这是杂物间。”
“哦。”许栖寒点点头,没太在意。
暴风雨下的电路不太稳定,本以为修好的电路在傍晚时再次因为一个惊雷出现故障。
云烁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几根蜡烛和一个打火机,点燃后放在茶几上。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给这个安静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他把剩下的蜡烛一一送到了每一间客房,送到许栖寒时,他将蜡烛往身后藏了藏。
“要不,去楼下坐坐?”他噙着笑,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
“蜡烛不多了,去楼下共点一根,你晚上还能多用一会儿。”
他总是说的有理有据,许栖寒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根细长的蜡烛,预估坚持不了多久。
“好吧。”
许栖寒坐在藤椅上,静静盯着不断燃烧的蜡烛。在蜡烛燃烧了四分之一的时候,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
烛火在茶几上明明灭灭,云烁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要不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说件自己的事,对方猜真假,输了就得说一段真的经历,对自己来说很难忘的那种。”
许栖寒摸着冰凉的表盘,点头应下。
“我先来。”云烁抬眼,“我十五岁那年,背着包从这里出去,第一份工是在面馆煮面,接连煮坏了三碗,还打碎了一只碗。”
许栖寒盯着他手腕上的疤,沉吟片刻:“是真的,你这疤看着像被沸水烫的,而且你煮面的手法很熟练,应该是那个时候学会的吧。”
云烁笑了,把蜡烛往他那边推了推:“错了。我十岁就学会做饭了。”
许栖寒一愣,似乎在思考,十岁的云烁有多大。
“你输了。”云烁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得告诉我一段你的真实经历。”
烛光被风吹得急速晃动了一下,许栖寒抿着唇想了想,“五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但是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我失误了。那天看着台下舞迷和老师失望的眼神,我一个人走在街头淋了一场雨,还喝了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居然还喝断片了。”
云烁的指节突然捏紧桌沿,他紧张又期待地看向许栖寒,连话都有些结巴:“然……然后呢?”
“没有了。”许栖寒摇摇头,“那一天对我来说算是一个新的转折。还好,后面两局都赢了回来。”
烛光猝不及防被风吹灭,云烁失落的眼神被黑暗隐藏。他重新点燃蜡烛,笑着说:“下一局吧。”
“我……可能回不去舞台了。”许栖寒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旧疤,说的半真半假。
对面的云烁突然沉默了,听着许栖寒的话,他又想起报道上似真似假的种种……
“假的。”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
许栖寒猛地抬眼,眼底的情绪随着光影晃了晃,像是没料到这句笃定的话会突然砸过来。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更有一丝压在心底很久,被人看懂的柔软。
那句“真的。”卡在喉咙,最后鬼使神差变成了,“算你赢。”
“那到我了,这次来个难的。”云烁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我当年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报到那天拎着行李去了校门口,又转头走了。”
许栖寒错愕地盯着他,窗外的雷声刚好滚过:“假的吧。考上大学怎么会不去?”
云烁却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烛台边缘:“许老师,你又猜错了。”他声音放得很轻,“那年我奶奶生病了,通知书里夹着的学费单,实在是太贵了。我在学校门口站了半小时,看着新生往里走,最后又拉着行李回来打工了。”
许栖寒攥紧了手心,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医院时,也见过不少艰难又无助地凑医药费的人。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云烁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后来,出了点意外,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然后,我就把资金全都投进了这家民宿。”
“那你……”许栖寒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后来就没想过再回去上学?”
云烁抬眼,烛光照亮他眼底的微光:“想过,后来还偷偷去蹭过一节课,坐在最后一排,跟听天书似的。”
“你,看上去年纪不大吧?”许栖寒小心组织着言语,“你开民宿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