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清云似乎并未察觉到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或者说,察觉到了,却选择无视,习以为常。
他径直走到床边,在京熠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
很自然地从京熠手里拿过了那个快要还原好的魔方,垂下眼,手指开始在上面翻动。
印清云犯懒,洗过的头发并未完全擦干,反正有京熠在。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隐入领口。
京熠忽的站起身。
印清云转动魔方的手指顿住,只是一瞬,也没抬眼,若无其事继续手中的动作。
没过多久,热风从身后吹来,以及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剥开湿发,又时不时擦过敏感的后颈。
当魔方完全还原,印清云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
用好就扔是印清云的一贯作风,用眼神示意现在已经很晚,京熠应该回他自己卧室里,而不是在这里怀民亦未寝。
但显然装傻充愣,厚颜无耻也是京熠常用手段。
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印清云眼神里的送客信号,他将吹风机的线随意卷了卷,放回原处,然后走回床边。
就在印清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京熠却忽然抬手,直接按下了床头灯开关。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印清云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侧的床垫一沉,占据了床的另一侧。
“好累。” 京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真的已经筋疲力尽,“已经没有余力再走回去了。”
印清云:“……”
他在黑暗中瞪着京熠模糊的侧影轮廓,“……你回你自己房间去睡。”
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清晰,却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京熠像是真的睡着,没吭声。
睡着了?
怎么可能。
这才躺下不到一分钟,刚才还生龙活虎地耍赖,转眼就睡得这么死?骗鬼呢。
印清云转过身,推推京熠的胳膊:“听见没?”
依旧是毫无回应。
真是忍无可忍。印清云翻车跨坐在京熠的身上,双手撑在京熠头侧的枕边,微微俯身,在极其贴近的距离里,一字一顿:
“滚、下、去。”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独属于印清云的气息,外加听见的冰冷字眼,一时间算是冰火两重天。
京熠睁开双眼,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印清云始料未及,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腰侧和手腕传来,下一刻,上下关系颠倒,他反倒是被京熠压在身下。
黑暗放大了危险,印清云开始后悔起当初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是学过柔术,跆拳道加之一些杂七杂八的防身术不假,对付一些外门汉尚且容易,但毕竟京熠可是被从小训练到大。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京熠呼吸灼热而粗重,“你别……”
你别……?
你别什么?
京熠话说半句,剩下半句还得让印清云自己猜。但无疑这是个陈述语句,貌似还夹杂着命令。
印清云心里不乐意极了,简直想把身上这个突然发疯、力气大得吓人还语焉不详的家伙骂上一万八千回。
谁先惹谁?明明是这个无赖先赖在他床上装死。现在倒打一耙,还摆出这副要吃人的架势!。
印清云想着,可再不会来京家。
但是所有的腹诽和恼怒,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此刻诡异危险的气氛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被京熠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抱着,抱得很紧很紧。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印清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疯狂擂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京熠想说的是,你别奖励我。
但不敢。
如果印清云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摔门而去,那他今晚别说是同床共枕了,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被拒之门外。
所以,他只能将那未尽的话语,死死地咽回喉咙深处,化作更用力的拥抱,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京熠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印清云的颈窝,试图缓解一二:
“印清云,我有点难受。”
当前的印清云还算单纯,远不及京熠那样的黄心大萝卜,对某些事情的认知也相对单纯,只当他说的难受是不开心。
印清云蓦地想到在这夜宿的初衷。
不正是因为察觉到他可能难受,因为家里新添了弟弟,被忽视而感到失落或不安,所以才默许了京熠的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