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为对手,相知槐越是轻描淡写,微生御越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他敛了敛眸子,语气沉了几分:“赶尸人又如何,真以为在这云荒大陆之上,你能目中无人,随意的行走吗?”
“不能。”相知槐淡声回答,他仍然用古井无波的眼神注视着微生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所言有道理,但是现在,目前,这一刻,你还入不了我的眼。”
入不了眼的对手,为何还要全力以赴。
“狂妄!”
剑气卷起一层层雪花攻过来,相知槐挥动赶尸棍,将雪花尽数扫落:“实事求是罢了。”
微生御面色发僵,他生在微生世家,从小显露出过人的天赋,被捧在高台之上,他挑战过很多人,也曾见过稀世高手,与之切磋,但从未有一人敢如此轻慢他。
行走在江湖里,家世背景是几分薄面,有人会看,会敬之三分,但也有人不在意,不会理。
相知槐就是后一种。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是微生御十八年人生经历之中,出现的第一个后一种人。
剑锋凌厉,直攻相知槐的命门,从剑上抖落的簌簌雪片,仿佛也化成了利刃,纷纷刺向相知槐。
雪片融化,在布条上留下冰冷的湿痕。
“我的剑术已小有所成,杀伤力很大,不出第二件武器,你没办法活着离开苍雪峰!”
微生御步步逼来,他没有用灵相,只用手中的剑挥出杀招。
相知槐微微皱了下眉头,正想躲避,身后突然飞来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头顶落下,正好挡在他面前。
剑气一碰到棺材,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
揽星河站在相知槐身后,抬手按住棺材,嗤了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杀伤力很大吗?微生世家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嘛。”
他不屑地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你来了!”
相知槐眼睛一亮。
揽星河轻哼了声,这才分了半个眼神给他:“你的事等离开这里再说。”
相知槐笑了声,平静的眸子里泛起波澜,他微微垂眸,乖顺道:“好。”
微生御脸色铁青:“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方在苍雪峰上比武,其他人不去插手是心照不宣的规矩,揽星河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当然是来拆穿天之骄子的谎言。”揽星河活动着手腕,伸手搭住相知槐的肩膀,他的身形比相知槐高大一些,从正面看,几乎将相知槐扣在怀里,“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们槐槐不交朋友,你怎么还是死缠烂打?”
“呸,不要脸!”
微生御:“……”
名门子弟哪里见识过这等直白的骂术,微生御在原地愣了半晌,气得面红耳赤:“你粗鄙!”
“你不要脸!”
“……”
揽星河趾高气扬,仗着微生御伤害不到他,有恃无恐地从棺材后探出脑袋。
随后到来的顾半缘三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书墨:“咱们还上去吗?”
顾半缘:“现在上去,很容易拉仇恨。”
无尘:“阿弥陀佛,佛祖教诲,勿要掺和他人事务,两位施主若要上去,请恕贫僧不能陪同,贫僧在此处等候各位。”
书墨和顾半缘木着脸,满眼鄙夷。
无尘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书墨、顾半缘:“……”
三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蹲在山岩后面看热闹。
另一边,微生御已经快被揽星河气疯了,他手中的流云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发出阵阵嗡鸣声。
揽星河被吸引了注意力,挑挑眉:“你的剑不错。”
很漂亮。
揽星河喜欢各种好看的事物,人、剑……他觉得自己生来就配得上最好的,最好的自然得品相俱佳,是最好看的。
“我的剑法也不错。”
微生御旋身攻来,流云剑挑起一片冷雪:“这一招名为‘流云簇日’,乃我微生世家不传剑法,请赐教!”
冷风袭来,雪片如花散落,流云剑剑光大盛,好似日光初升,雪片裹挟着剑气冲来,乍一看过去,如同云彩拥趸着朝阳。
流云簇日,名副其实。
云朵是柔软的,但这剑气与冷雪化作的云却锋利如刀,有几道剑气掠过棺材,直直的朝着揽星河冲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眼前一亮,揽星河微眯了下眼睛,从肩头滑落的墨蓝色长发就被雪片割断,散落在皑皑的雪地上,星蓝飘扬,好似辰星坠落。
相知槐沉下眸子,猛地一拍赶尸棍,长鞭破空而出,他冷声道:“这是我的第二件武器,渡生灵,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