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
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铁石心肠,可今日却有种助纣为虐的负罪感。
“抱歉,令堂……”他顿了顿,“令堂,可能短期内没有办法和您相见。”
郑观音愣住,她没明白,“是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吗?”
秘书摇头:“您知道,这件事情盯着的人太多,接出来后为了防止太惹人注目,可能要考虑将令堂送去国外避一避……”
去国外……
“那,要去多久呢?”一切初见端倪,可她仍不死心。
“这个,不定期。”秘书垂首,终是不忍心。
郑观音看着秘书,就看着,好像听见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五感像被水泥封住,张唇,却说不出话。
她以为这次通话是相见的预告,却没想到是离别的前兆。
甚至还没有叫一声妈妈,她还没来得及叫妈妈。
她想哭,想求一求,求一求让她见见妈妈,哪怕只是在屏幕里,也好。
可她说不出口。
她的母亲无意中害了梁叔叔,他肯不计前嫌帮妈妈,还要再怎样得寸进尺?
秘书想劝慰些什么,张唇却也无从说起。
因为这个不定期极可能是一辈子,在梁先生身边待的很久了,他也能揣测到一二。
梁先生不会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出现,更何况他为了得到这个女孩可谓是费尽心机。
郑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多见一面就多一分风险,可叫一位母亲同女儿生生分离,太过残忍。
从思绪里回过神,他再次看去,却僵住
她很不对劲,那张面上煞白到一点血色也没有。
秘书慌神看向天花板上监控,就听门外传来急切脚步声。
“音音?”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郑观音脖子像生锈的承轴,缓慢卡顿转头。
滴答滴答,她听见了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水吗?
可哪来的水?
疑惑中低头,郑观音看见了地毯上晕开的刺眼大红。
梁颂心脏骤然揪紧,声音控制不住颤:“音音?”
滴答,还在滴,她呆呆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天地好像在旋转,她倒在地上,血液回流呛在她喉咙,随着咳嗽溅出血,在空中炸成血花,落下,星星点点在苍白面颊。
这是秘书第一次见到董事那样失态,抱着郑小姐吼着叫他找医生。
第53章 她的价值
眼前蒙了层烟雾,她看到了叔叔。
她想和他说话,说:叔叔,你回来了?一如这几月每一次等待后见到他。
可说不出来,什么热热的源源不断,呛着心肺,像在溺水。
“别说话,别说话。”他声音颤抖,贴在她耳边,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尽量叫她的上半身与地面保持垂直。
又不敢乱动她,就这样跪在地上。骨节上、身上沾着斑斑血迹,新旧交织,鲜色暗红。
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沉默着,颤着唇。
梁颂想发脾气,想不管不顾吼,质问为什么还没有医护来,可催促在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说不出话了,手轻轻安抚着怀中单薄脊背。
好像只是一位哄孩子睡觉的母亲,可轻轻哄睡的手却在颤抖。
疯狂中寂静。
助理被巨大的动静引过来,入眼刺眼血红。
她面色惊恐茫然,下一秒就被眼疾手快的陈秘书拉到一边,这种时候挡在这里,简直是竖把子。
虽然陈秘书不认为上司是会随意迁怒的人,但是小心些好
助理靠在墙上,静静看着中央的血色,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郑小姐在流血。
她从来不知道纸片一样的人居然可以流这么多血,还在流,怎么也无法阻止。
医生来得很快,之后一片混乱,她也帮不上忙,就站在一边看着那个被护在臂弯里的女孩子,那张漂亮的脸上即使血迹斑驳,却依旧是干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