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信纸顷刻露出,钟嘉柔忙以宽袖遮住。
她神态自然:“我在给阿宛写信。”
戚越微顿,睨了那信纸一角,移开视线垂眸看奏折:“字迹似乎和你的不一样。”
“嗯,手有点酸。”
戚越只批着奏折,未再同她讲话。
钟嘉柔拿起信回了寝宫写完。
维系朋友的友谊真跟做贼一样。
只是齐鄞这次回的信似乎有些奇怪,他在信中问她“许弟结交我以来,可觉我俊否?我为人如何?”
钟嘉柔明白了。
齐鄞该是同他妻子有了别扭?
钟嘉柔在回信里额外好言鼓励:“齐兄仪容英俊,身姿英挺,人品贵重难得。若遇挫折,应信任自己”。
这信出去却未再有回信。
入了深秋的天气干燥沁凉,御花园里的瑶台玉露已盛放,簇簇菊花蜿蜒成海。
晚膳后,钟嘉柔赏着这些喜欢的菊。如今最好的一切皆围绕在身边,偶尔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戚越在建章宫召见朝臣。
他手段酷烈,摄政之权在他手里比她这个皇帝还具威慑。
见他也来了御花园,钟嘉柔还有些意外。
“郎君不忙了?”
“那些朝政忙不完,秋月说菊花开了,我来陪你赏完再说。”戚越看了眼她腹部。
钟嘉柔如今已是六个月的身孕,小腹隆起明显,饭后时常能感受到胎动。
戚越的眼神本该温和些,钟嘉柔却发觉他近日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英隽的眉眼颇多冷肃,偶尔看她好像是在看那些亟待整肃的朝臣,让钟嘉柔都有些不适。
她又没有惹他。
“戚越,你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嗯。”
“何事让你难办?”
“不是什么大事。”戚越问,“这菊花叫什么名字?”
钟嘉柔回着,却知他心思不在菊花上。
夜里钟嘉柔先就寝了,戚越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比她想象中要勤勉许多,对那些政务也有他自己的主见。
钟嘉柔半梦半醒,耳鬓处痒痒的,像是被发梢扫过,脖子似乎也湿漉漉,像钟嘉婉养的那只小猫舌头舔着。她长睫微颤,迷惘地睁开眼。
明黄帐幔中,微弱宫灯照着男子深邃的双目。这双眼里的阴鸷狠戾像是钟嘉柔幼年时见过的一只狼,她吓了一激灵。
戚越宽肩罩下来:“躲什么。”
钟嘉柔肩头微凉,才知衣襟松散挂在手臂,臂间白皙的肌肤上还有他手指掐出的红印。钟嘉柔喘息着,有些恼。
戚越寝衣也松散开,他觉碍事,直接扯掉扔到床下。
钟嘉柔:“你……郎君不安寝么,我方才在睡中!”
是了,她在睡梦里,他竟然对睡着的她做这种事。
拉扯衣襟的手被戚越扣住。
他将一双手腕高举过她头顶:“在睡中,宝儿真睡着了?”
“嗯。”
“那怎么会叫出声?”
钟嘉柔脸红滚烫,她哪有意识。
“我是做梦,我被嘉婉的小猫咬了……”
戚越肩膀宽阔,身下的小妻子被他严实地罩住。她在怵,从前新婚她是讨厌他,如今房中却总有些怵他。
戚越微眯眼眸,虽然也不想让钟嘉柔怕他,可他这几日的确很生气。
她居然和齐鄞书信如此密切。
起初她是因为钱庄被纳入国库才慰问齐鄞几句,他明明已经回信说他在京南郡做闲散生意,过清闲日子,生活得很好。她却似乎还乐此不疲回了信,真把齐鄞当她好友了。
她是不是想背着他永远跟齐鄞发展成好友啊?
轻颤的美目湿漉漉的,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戚越耐着性子道:“宝儿似乎从没夸过我。”
钟嘉柔有些疑惑:“我夸过你啊,郎君以一敌百,是天生的神将,民间如今许多你的将军庙,大家都仍信奉你,对你的景仰比对我还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