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喜欢吗?”
“嗯。”沉浸在故事里头,钟嘉柔轻声道。
戚越将剥开的花生递给钟嘉柔,钟嘉柔摇摇头,戚越吃到自己嘴里,又磕了把瓜子,长腿惬意交叠。
钟嘉柔瞧着他这懒恣的模样,一时感概方才戏里的威武将军果真还是戏里才有。
“这结局太好了,跟我话本里的故事好像,是我近日最爱的一个故事。”
“我让他们跟着你看的话本改的,你说呢。”
钟嘉柔美目轻抬:“多谢郎君。”
“你喜欢的这结局现实里没有,若爱看话本,以后再喜欢哪部把书给我,我也弄成今日这皮影戏给你看。”
“谁说现实里没有啊。”钟嘉柔道,“太祖便待镇国公很好,镇国公便是与妻归隐田园。”
“这都两百年前的事了。”戚越好笑,“你也说了那是太祖,镇国公解甲后不是于一年后死于风寒,也未留下子嗣。”
“你想说什么?”美好的结局被戚越拉回现实,钟嘉柔有几分懊恼。
戚越懒懒放下瓜子:“在镇国公那个位置,直接把皇帝干下来就完了,交什么兵权归什么田。”
钟嘉柔也知晓戚越说的道理,他是想说功高盖主,她知道史书中很多这种事迹。可她明明是来看戏看话本寻开心的。
今日他一番安排也辛苦了,钟嘉柔不欲同他争辩这个,问道:“郎君还吃么,不吃了回府吧。”
“天还未暗,今日在外头吃,等会儿再陪你去玉容坊买胭脂。”
钟嘉柔说不去。
一旁秋月道:“夫人去吧,世子都带您出来玩了,夫人也是第一次同世子出来逛,总要逛开心了才好。”
秋月是觉得钟嘉柔昨日委屈了,钟嘉柔知道。
昨日她同岳宛之逛到玉容坊,瞧见新出的养肤膏拿起试了试,问价后便放回了原处。
陈国公府的五姑娘正好也在铺子里,瞧见她与岳宛之都放回香膏,与身侧好友以扇遮面扬声笑论“女子呀也看重出生,有些人出生虽不好,却能嫁得良婿,衣食无忧。有些人呢出生虽好,若是嫁了个泥腿子那可再翻不起身了”。
听说这许五姑娘是沈慧樱新交的好友。
钟嘉柔当时便很生气,可对方又未提她姓名,她不便直怼。她就故意捧起那许五姑娘,夸得对方真以为自己抹了那香膏就天姿国色了,钟嘉柔招了妆娘替那许五姑娘结账,可怜许五姑娘身上一百两都没有,脱了手镯金簪和珥铛在钟嘉柔面前抵账。
钟嘉柔虽未在玉容坊买东西,也算出了气。
但许五姑娘可是真买了,走的时候和身边好友说“我就知道有个侯府千金嫁了个泥腿子,出门连胭脂都买不起”。
岳宛之当时在旁对掌柜大喊:“快,许五小姐说还要再买五盒香膏!”
这才把许五姑娘吓跑。
当时岳宛之问钟嘉柔:“我如今还待字闺中身上没有一百两,你如今有嫁妆,应该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呀。”
钟嘉柔好笑:“我不想买。”她认真道,“我想把钱给陈伯母。”
再有一两个月便是寒冬了。
钟嘉柔去岁托岳宛之给陈以彤的母亲送去的银钱估计早就花完了。
去岁她还未出嫁,给的都是自己多年攒下来的压岁钱和赏钱,陈伯母那边是十八口人,钟嘉柔当时给的那些钱估计刚够撑到现在的。
买这么贵的胭脂做什么,她天生丽质,素面也比许五姑娘好看,这些胭脂钱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多好。
钟嘉柔责备了秋月一眼,知道秋月是想趁着戚越在,拉戚越去给她买胭脂。
戚越只笑:“先吃饭。”
他们去了附近食肆吃晚膳,用过饭后,戚越还真让车夫往玉容坊去了。
钟嘉柔:“郎君要买梅子色的口脂给自个儿涂?”
戚越还是第一次给她白眼:“我买给你涂。”
“我不要。”
“不要两个字你可以留着晚上说。”
钟嘉柔脸颊顷刻红了。
她轻抬杏眼,也给了戚越一记白眼。
今日的玉容坊依旧有许多客人,昨日许五姑娘买的胭脂竟然更贵了,钟嘉柔看得眼呆,楼中也有小姐们在问为何今日价比昨日更贵,妆娘恭敬解释。
其中有人说:“昨日才一百两银子我就随手拿了一套,怎么今日涨了二十两?”
这声音耳熟,正是许五姑娘。
钟嘉柔抬眼瞧见,许五姑娘也在人群里瞧见她,而后看见了她身侧的戚越,似有些惊艳般睁大双眼。
的确,戚越从外貌上分辨不出是许五姑娘口中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他身姿挺拔,个子高大,面貌也硬朗英俊,一身卓然不羁又比世族子弟多了点少年锐气。
许五姑娘还真是被戚越的气势所摄,但她转念一想戚越不过就是个泥腿子,便微昂下颔,笑着同钟嘉柔打招呼:“嘉柔今日又来了。”
钟嘉柔淡笑:“嗯,许五姑娘今日也来了。”
方才许五姑娘喊了一声“昨日一百两随手拿了这套香膏”,楼中女子们皆好奇想看看她是何人,纷纷侧目。
许五姑娘面上有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