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根本没找你,是尚实青故意要整你。”
迟影皱眉,不解地看他。
顾一书叹口气:“那段时间学校严抓早恋,一旦发现就要全校通报,而且双方都得叫家长。”
这事迟影有印象:“齐老师在我们班反复强调过好几次,说是因为新来了个校长?”
“对。当时抓早恋的主要负责人,就是教导主任。”
听到这,迟影明白了。
“所以尚实青想让我去找易时安,被教导主任误会,抓个正着?”
“嗯哼。”顾一书撇撇嘴,“他估计就是恶作剧心理。我当时走在后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等传到我这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你,结果你不在教室。后来易时安回来,我试探着问了一嘴,他说没见着你过去。”
“我想着既然没出事,也就没跟你提,怕你因为这事再跟尚实青起冲突。”
“好在你没去,不然你俩可能会抓成典型,被全校通报。”
见迟影神情严肃,顾一书连忙安慰道:“真就一小事,而且不管他怎么折腾,现在彻底进去了,你也可以放宽心。”
迟影听完后许久没说话,顾一书看她脸色不对,正准备张口问,听到她轻声问:“当时……莫秋在吗?”
“嗯?”顾一书一愣,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莫秋身上,“不在,莫哥当时好像是去买水了?还是有其他事,具体我记不清了。”
说到一半,顾一书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抬眼问她:“不过,你当时为什么没去找易时安?”
迟影下意识咬紧下唇,视线半垂,想起那个寒意料峭的夜晚。
那天听到尚实青的传话后,她并未起疑,先回教室放了书,便匆匆往实验楼赶去。
刚绕过连桥的拐角,因为走得急,她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身影。在反应过来之前,眼前骤然一暗,一头撞进了一个气息清爽的怀抱。
她比来人矮一头,额头直直撞在对方结实有力的肩膀上,疼得她“嘶”了声。
视线所及处,是校服领口的洁白纽扣,再往上,是少年微动的喉结,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分明的弧度。
男生伸手扶住她臂弯,帮她找回平衡。
“谢谢……”道谢的话还没说完,迟影忽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沁人的凉意。
她低头,只见男生手里那瓶水正抵在她的腰际,水顺着瓶口向下蔓延,迅速洇透衣料。白色的校服半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小片湿润的脉络。
“抱歉。”男生微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迟影循声抬头,眼前之人面容冷峻,眉宇疏离,眼尾弧度向上,垂眸看人时总有一种淡淡的孤傲感。
竟然是莫秋。
莫秋将水瓶立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在她面前:“水没喝过,擦擦吧。”
迟影接过纸巾,看了眼身上的情况。虽然打湿的面积不大,但在寒冷的晚风里还是冰凉刺骨,得去洗手间处理下。
“没事,是我没看路。”迟影笑笑,侧身而过,“先走了。”
后来,她在洗手间用烘手机折腾了许久。等她整理完毕,赶到实验楼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迟影?”顾一书见她许久没说话,抬手晃了晃,“你还好吗?”
迟影回过神,略显虚浮地笑笑:“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情。”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去找易时安?”顾一书探究地挑挑眉。
迟影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呼吸也微微急促几分。
是意外吗?
如果换做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可前几天关于“白月光”的澄清,以及刚才关于“迟桂花”的解释,联合着散落多年的伏笔,似乎正慢慢悄然收拢、贯穿成线。
她抬眸,眼底散落一层微光,像是后知后觉的惊醒,又像是迟来多年的动容。
“或许,有人帮了我。”她轻声道。
……
迟影从沙发边取了大衣,缓步走向电梯,思绪仍被方才的对话缠着,直到看见眼前的金属门,她才恍然回神,抬手准备按键。
指尖还未触达之际,一道阴影从侧后方压了上来,先她一步按亮了向下的箭标。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在那些泛黄的旧时光里,曾无数次牵起她。
迟影动作一顿,侧过脸,易时安就站在半步之外。他静静凝视着她,廊灯的光铺在肩头,像染了一层淡灰调。
“你没走?”迟影一愣。
“在等你。”他答。
电梯缓缓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迟影微垂着眼,却仍能从光亮的镜面中瞥见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让她不由得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