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前衣服已经打湿一小片，显然重复这个动作很多次了。
手机正放在一边，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云引川的微博小号私信页面。
云引川停顿片刻，又撑着洗手台低下头。
他现在有些烦躁，但又不知道在烦躁什么。
因为沈照野不愿意透露那六年间的事情？还是沈照野没主动跟他讲？
不合适。
都不太合适。
他和沈照野是什么关系？合作伙伴？前舍友？上下级？
怎么想都并不是很亲近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甚至不能用朋友来形容。
他只应该管好自己的工作和表演，没立场要知道沈照野的曾经。
沈照野六年前走的时候没有一点留恋，云引川就算再坦荡也不可能去问：“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这太笑话了，因为沈照野或许根本不需要。
说出来对两个人都是负担。
如果云引川还是大学那会儿的性子，现在大概早就开口了。
但现在，成年人嘛，表面关系和面子太重要了。
云引川和wildvision的合同还有段时间，再怎么冲动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捏着沈照野的下巴说我喜欢你吧，天真得可怕。
云引川出神半晌，想再洗一把脸就回桌。
刚抬头，他突然透过镜子正对上身后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瞳仁。
沈照野站在门边，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第39章 “不是喜欢抱么？抱我。”
云引川一顿，瞬间侧过身挡住还亮着屏的手机：“上厕所？”
沈照野伸手按住云引川想要关掉手机的手。
“找你。”
云引川手上都是水，两人的手隔着水珠碰在一起，沈照野的体温瞬间往这边传。
“……我马上就回去了。”云引川挣了一下，没挣开，淡声开口。
“但我想来找你。”
沈照野往前一步，说。
云引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大理石洗手台边沿，衣服瞬间湿了。
沈照野单手往云引川身侧一撑，云引川果然撤开一步。
alpha没说话，盯着云引川。
信息素又撞云引川眼睛都是花的，他想侧身离沈照野远一点，沈照野动作却比他更快。
沈照野手一收紧，瞬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云引川瞳孔瞬间压了压，眼尾都微微红了，惊疑不定地看沈照野：“……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是餐厅，以为是他那密不透风的剧组么？！
恰好厕所门前投下一片阴影，有人过来了。
云引川抓住沈照野肩膀的手瞬间一紧，下意识一侧头，用沈照野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脸。
但奈何沈照野和他距离太近，头这么一偏就只能贴在他胸前。
前来上厕所的人：“……”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两人，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然后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了。
听到关门声音的云引川：“……”
他屈腿怼了怼沈照野：“起来，明天热搜全是你。”
沈照野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垂头问：“你在不开心吗？”
云引川根本不明白沈照野为什么会对这些事这么平淡，蹙了蹙眉，没接话：“你现在出去找他，把照片买下来。”
沈照野纹丝不动。
“刚才他没看到你吧。”
“没有。很好解释，你现在去……”云引川开口。
话还没说完，话题被沈照野截断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云引川一怔，想把沈照野推开，但沈照野力气实在太大了，他没推动，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尽量往后仰，强调：“……你会被骂的。”
沈照野缓缓垂头去看云引川的表情。
云引川现在表情很严肃，皱着眉，像是很害怕某件事情的发生。
沈照野默然了一会儿，缓缓收了些力气，没再纠结。
云引川害怕他被骂？
为什么，也跟六年前有关吗？
云引川以为他是因为被骂出的国？
沈照野就这么盯着云引川，直到云引川回应他的视线。
“你害怕我被骂？”沈照野问，“这张照片传出去之后就不会再传你和我了，对你没有影响，不是好事么？”
云引川忽地沉默下来。
他总算是发现了，两人说话根本不同频。
云引川急着让沈照野去解决这件事，沈照野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沈照野还有话要和他说。
云引川抬抬腿，抵了抵沈照野的膝盖。
两人用这个姿势说话，云引川想看清沈照野的脸都很难，只能看到沈照野的侧脸。
他一直往后仰着，索性抓住沈照野的衣领维持身形，这接近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缓了嗓音：“我不想你因为我挨骂。你先去解决事情，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沈照野这才收回视线，慢吞吞拿出手机发了条语言，又垂下那双眼睛。
alpha眼睛极好看，眼下那颗小小的痣衬得他往下看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反倒有一丝可怜。
云引川：“……”
“就这么说？”
“嗯。”沈照野说，然后又问，“你是生气了吗？”
云引川还没想到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感受到什么，耳尖微微红了，抓着衣领的手也紧了：“换个姿势。你先起来说。”
“你在生气吗？”沈照野却纹丝不动，恢复刚才固执的状态。
“……我没生气，你先放开。”云引川手越抓越紧了。
这话当然没骗沈照野。他不可能因为这些事生气，最多有些烦躁。
他没什么立场生气。
沈照野依旧没动：“如果你想知道有关我的事，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
云引川一怔。
直接问他……
云引川膝盖微屈着，原本就被沈照野的信息素引得有点晕，这一连串动作距离又太近了，几乎没办法思考。
很久之后，他才问出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才能在想知道的时候问他？
云引川要是问沈照野为什么要走呢，有没有想过他呢？
这些沈照野也会回答吗？
“现在吗？不知道。”沈照野倒是很坦荡地开口，“但我不想当你那所谓的合作伙伴，或者老板。”
云引川古怪地看他：“朋友？”
沈照野说：“也可以。至少不会再把我往外推了吧？”
朋友。
云引川垂下眸。
“综艺那次开始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想办法把我推开吧。我都能看出来的。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云先生，你在偷偷看我的身体吗？！”
——云引川自沈照野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没动了，目光死死盯着某个地方。
云引川一直抓着沈照野的衣领，紧了些，衣摆就在刚才那一阵挣扎中向上掀了点。
精瘦的腰身，排列整齐的腹肌旁，露出一条狰狞的暗色伤疤一头。
云引川无论是挣扎还是什么动作都全然停了，手指紧紧攥着，盯着那处。
沈照野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顺着云引川的目光看向自己腰身。
然后alpha动作明显一顿，想将伤疤用衣摆盖住，却被云引川抓住了。
云引川定定抬头看沈照野：“你不想让我看？”
这次衣摆掀起程度恰好比上次综艺休息室高一些，如果云引川没有阻止，他上次就能看到了。
“你上次就在试探我？”云引川突然问。
笃定了他不会让沈照野把衣服掀起来，沈照野当时为的就是试探云引川的态度。
“什么？”沈照野明知故问，松开云引川，想将衣摆扯下去，“你喜欢我的身体我清楚，但是我害羞啊小……”
“不是喜欢抱么？抱我。”云引川声音甚至带了点颤抖，不容置喙地道，“手松开！”
第40章 “跑了就把你抓回来。”
沈照野盯着他看了很久，才问：“你真的要看？”
“前几天说要给我睡，现在就不愿意了？”云引川又抬头盯他，“沈先生，你可真是……”
“别这么喊我。”沈照野打断他，轻声说，“我就是怕吓到你。”
云引川的唇抿得更紧了。
好半晌之后，沈照野才溢出一声笑，轻轻的，有点无可奈何，连带着胸膛都在震动。
他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
“不然怎么都说你是顶级alpha呢……”沈照野感叹了一句。
他沈照野也只能乖乖听云引川的。
alpha松开手，重新环住身前人纤细的腰，在云引川看清伤疤全貌的那一刻将脑袋埋在他颈间。
云引川视线被挡住，半天没说话。
沈照野的呼吸落在他脖颈，炽热，带着点白茶香味，和后颈腺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