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幼眼泪汪汪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藏着怒意,心里跟有刀子扎一样难受。他记得和谢清樾在一起后,第一次花粉过敏,是因为逛街时一个抱花的男生从身边跑过,盛开的百合花蕊上有很多花粉,因为剧烈的动作花粉疯狂随风掉,飘到了他面前。
在一起后,他告诉谢清樾自己花粉过敏,此后谢清樾很注意不让他接触到花粉,百花盛开时节禁止出去逛。那次谢清樾吓的不轻,满脸紧张,眼中还有心疼和担心。
和现在不一样,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谢清樾把他的脸上擦拭了一遍,又耐心擦他的脖子,有两处被抓过,轻微破了皮。眉头一拧,扔了纸巾,换上新的,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擦手时,半干半润的纸巾上沾了不少血。白净的手背上全是抓出来的伤口,那股火直接上了头,将冰袋和着纸巾砸到地板上,“许林幼你到底怎么回事?!”
凡是能听见声的都惊了一下,李正阳瘆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弯腰去捡冰袋,扯下上面带血的纸巾。
许林幼也被他一嗓子吼住了,搅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因为奇痒去挠,安分的搭在大腿上。
李正阳将冰袋裹上纸巾,拿起谢清樾的手,放进手掌心,安抚性拍拍他的肩膀:“有话好好说。”
走前扫了一眼像犯了错被罚的小孩一样的许林幼。
他一走,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怯怯的靠近谢清樾,一双桃花眼蒙着一层水雾,“对不起,真的太痒了,我忍不住。我不抓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清樾心绪难平,又无办法,但若早料到一次次拒绝依然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线,不如扛起铺盖回双河市,做游戏而已,在哪不能做,一定要待在这里!
所有许林幼带来的烦恼不能发泄,不能解决,谢清樾快要烦死了。见到对方小心讨厌的眼神,败下阵来,垂了垂眼,敛不去眼底的烦与恼,语气中是还未平息的烦躁,“坐下。”
许林幼抿抿唇,乖乖坐下。
谢清樾蹲下·身,一手托起他的手,一手用冰袋敷红疹子。
重复从脸到手做了一次,120也到了,肖澄拿来外套让许林幼穿上,谢清樾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边走边往身上套,一同去了医院。
这次花粉吸入量不多,谢清樾又及时针对过敏进行了处理,情况明显没有恶化。
凌晨的医院格外冷清,四周透着一股寒气,许林幼从急诊室出来连打了三个喷嚏。
“冷吗?”谢清樾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口罩,撕开了包装递给许林幼。
“有点。”许林幼吸吸鼻子,将口罩带上,现在不痒了,红疹子还未完全消下去,他想象不到自己在谢清樾眼中丑成什么样。
谢清樾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许林幼疑惑的停下来。
谢清樾一言不发转到他面前,低下头弯下腰把羽绒服的拉链从下拉到顶,又把后面的帽子盖到他头上,“好了。”
许林幼呆呆的哦了声。
雪依然在下,马路上盖了白白一层,路上偶有路过的行人,车子几乎看不到。
两人来时坐救护车,现在回去要么叫人来接要么等车,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行不通。
许林幼默默不出声,直挺挺站在谢清樾右后,彼此间只剩一公分就能贴上。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打开酒店程序,“你怎么回去?”
许林幼愣了一下。
“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谢清樾挑了附近的宾馆,点进去。宾馆一夜只需要七八十,没有热水的房间68元,比酒店便宜了一半多。
“那你呢?你怎么办?”许林幼不急着回答,往前挪了一小点,胳膊正好蹭着谢清樾的胳膊,伸长脖子看向他的手机,“住酒店吗?”
谢清樾的指腹停在支付上空,偏头盯着他,“宾馆你不会想住。”
许林幼还真没有住过宾馆,当年随谢清樾去双河探望他姐,晚上住的酒店,他还记得是谢清樾订的房间。那时候谢清樾手头紧,生活上极其节俭,两百多一晚的酒店够一个月生活费,被他一晚享受了。
心头掠过一阵酸楚,抬起头看向他淡漠的眼睛,“谢清樾,我们去酒店吧,这次我请你。”
几乎被羽绒服和口罩完全包住,只剩下小半张脸,那双眼却明亮又真诚。
谢清樾收回视线,放空地望着前面的雪地,“不用。给你家司机打电话,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