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楼聿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又骂了一句,随后掀开被子钻到被窝里捂了两分钟。
睡不着,没有枕头睡不着。
于是他又光着脚下床,走到衣帽间找了件荣钦澜最贵的衣裳,拎到床上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在衣服上把怒火发泄完后,苏楼聿又将自己蜷成一团,将脸埋进胸前的衣服里,拍着自己的肩膀哄着自己快快入睡。
“先生,您要不去书房或者客房休息吧。”保镖劝道。
荣钦澜跟保镖不熟,也不想跟人讲话。
他现在心里难受得厉害,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酸涩,久久地盘旋在心口上方,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见他不愿意动,保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到客房给他拿了条毯子。
屋子里温度很高,荣亲澜没觉得冷。
但他手里还拿着苏楼聿用来打他的枕头,这是从苏楼聿床上丢下来,那应该是苏楼聿的枕头吧?
等保镖走了,荣钦澜小心翼翼地将枕头放在毯子上,生怕枕头被弄脏。
可他刚放手,就发现手心有潮意。
视线从手掌心移到枕头上,荣钦澜看到了上头氤湿的痕迹。
这是……
泪水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两下,疼得荣钦澜红了眼睛。
他扭头想要回到房间。
可很快他又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
万一苏楼聿睡着了,他再把人吵醒怎么办?他进去要干什么?询问苏楼聿是否落泪了吗?
荣钦澜不知道自己进去该干什么,便又坐回地上,将枕头用毯子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带着香气,是属于苏楼聿的味道。
荣钦澜就这样抱着枕头坐到了天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直到身旁的门打开,荣钦澜才猛然惊醒,仰头跟满脸疲惫的苏楼聿四目相对。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荣钦澜赶紧站起来。
他手里还抱着枕头,目光一刻不移地落在苏楼聿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
苏楼聿也想问他是不是在门口守了一夜,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当他想到荣钦澜的直男论,又不想跟人讲话。
“小苏先生,早餐准备好了,”王姨看到两个人一起下来本来很高兴,可看到苏楼聿的脸色后,又拧起眉头来,“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苏楼聿只是不想跟荣钦澜讲话,对王姨还是和和气气的,“没休息好,困困。”
“要不今天就别去上学了,万一在学校不舒服怎么办?”王姨脸上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站在苏楼聿身后的荣钦澜也不自觉跟着担心地高高蹙着眉头。
“没事,吃个早饭就好了。”苏楼聿坐在餐桌前。
他喜欢中式早餐,还特别喜欢荣钦澜做的油条。
只是今天早上的是王姨做的。
“先生,您也吃吧。”王姨看荣钦澜傻站着不动,开口提醒道。
荣钦澜应了一声,坐到了苏楼聿对面。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苏楼聿脸上挪开过,但苏楼聿却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去上学啦。”苏楼聿自己整理书包,穿上外套往外走。
荣钦澜抬脚想要跟上去,被王姨给拦住了,“先生您不去。”
“他比我小很多吗?”荣钦澜问。
王姨说你们俩差不多大,又问荣钦澜还能不能处理工作。
“工作?”
别说处理工作,脑子坏掉的荣钦澜连助理都不认识了。
好在苏楼聿在上课之前联系了荣钦澜的秘书,让人在荣钦澜恢复记忆之前先稳住公司的事。
王姨一脸无奈,“既然这样的话,先生您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您在家里多走两圈,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事情。”
听从了王姨的建议,荣钦澜上楼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先是将昨晚被苏楼聿丢出来的枕头收好,又开始四处摸索。
他看了很多东西,脑子里依旧对这个公馆以及苏楼聿没有任何印象。
苏楼聿说这是他家,但他翻到了产权证,房子是苏楼聿名下的,车子也是苏楼聿名下的。
这个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的。
不,还有手机。
荣钦澜解开锁,看到了置顶的宝宝,他手指一颤,即使还没点开,他却百分百地肯定这是跟苏楼聿的聊天框。
快速点开看了两眼,都是他在问苏楼聿在哪里,在干什么,晚上想吃什么,他去接他下课……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