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冲进病房时,动静大得把病房里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乖宝?”荣钦澜压根没注意到医生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苏楼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病床上的人虽然睁着眼睛,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跟之前木僵时不理人的样子很像。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荣钦澜终于想到了站在一旁的医生,扭头问,“他这是?”
“麻醉还没过,”医生将列成单子的注意事项递给他,“能听见你说话,就是反应有点慢。”
“过两天就好了。”
说这两句话的空档,病床上的人动了动,偏头朝荣钦澜看过来。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注意到他的视线,荣钦澜连忙握住他没埋针的那只手,“乖宝,是我。”
这些天苏楼聿两只手被针扎得又青又紫,荣钦澜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捧着。
“怎么啦?怎么哭了?”看忽然红了眼眶的苏楼聿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却不说话,荣钦澜赶忙去看医生。
“伤口疼是正常的,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医生将药单给他看,“止疼不能用太多,而且他胃本身就不好,得控制剂量。”
荣钦澜的眉头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病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气音。
“没有……不舒服。”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冲进病房时的第一句话。
医生看他没大问题,让荣钦澜别太紧张之后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荣钦澜小心翼翼地给苏楼聿擦眼泪,“好,难受了要跟哥说好不好?“
虽然医生说暂时没事,但看苏楼聿哭得鼻头红通通的,荣钦澜心里也揪着难受。
“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楼聿再次开口,砸在荣钦澜手心的泪珠也减少了。
这是在回答荣钦澜的第二句话,让人又心酸又好笑。
“哥在这儿,”荣钦澜推开凳子跪在床边,低头在苏楼聿凉丝丝的指尖上啄了一下,“只要你愿意,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怕苏楼聿听不清,他缓慢认真一字一顿地强调,“别怕,不管发生什么,哥都陪着你。”
不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药效过了开始疼,苏楼聿忽然呼吸急促,哽咽着哭起来。
不再是刚刚那样的无声落泪,可依旧让荣钦澜揪心。
“哥……”
在荣钦澜慌乱地起身准备检查他是不是伤口难受时,苏楼聿却将视线投向侧边。
荣钦澜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朝身后看去,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
正当他疑心苏楼聿是不是又看到了幻觉时,苏楼聿抽噎着问,“为什么?”
“是哥刚刚的话让你难过了吗?”荣钦澜贴近,“对不起宝宝……”
“白发,”苏楼聿抽了口气,将话说全,“因为我吗?”
“国外,生病。”
“也是因为……我吗?
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变得又重又急,牵动腹部的伤口生理性泪水也跟着一起啪啪啪掉个不停。
荣钦澜被哭得心脏碎一地,听到苏楼聿的话,更是喉头酸涩差点发不出声。
“没有白头发,你看错了。”就算真有,也不能让苏楼聿担心。
等他回头找个机会染黑。
但他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那么在意那天说的话,当时为了让苏楼聿坦然面对生病的事,便将自己在国外那几年的情况说得严重了一些。
其他的话没听进去,怎么尽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荣钦澜无奈地跟他解释,“哥没生病,当时撒谎骗了你。”
“你看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说过苏楼聿不能太激动,一方面是因为心理状态不稳,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伤口还在恢复。
伤口崩开又要受罪。
“只要你好好的,哥也就好好的,”荣钦澜低头去吻他哭红了的眼睛,“是哥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他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苏楼聿才终于歇下不哭。
“没有不好,”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又说:“饿。”
苏楼聿每次住院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喊饿,以前荣钦澜不知道缘由,对他这个能吃的时候不好好吃饭,不能吃却喊饿的行为哭笑不得。
但在得知他这是因为前两年时常挨饿,所以在身体极其虚弱时,即使吃不下也会下意识寻找食物后,只剩心疼。
荣钦澜紧绷下颌,勉强将泪水咽下去,“宝宝乖,这两天要禁食,等好了哥再带你吃好吃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