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班级都会有一个类似“妇女之友”的男同学。乐郁从初中开始就和女孩子们嘻嘻哈哈打成了一片。
他仔细回想,发现乐郁从没有表现过对于什么人的恋慕。
要说有什么擦边的,只有他第一次见到乐郁的那个傍晚。乐郁注视着他,而后落荒而逃,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冷笑。
乐郁那时似乎是脸红了。
但不管怎么说,也只能说明乐郁很中意他的脸。之后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越矩。
李栖鸿躺在床上,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假如乐郁是直男,鉴于他和李栖岚还挺像的,他是不是其实喜欢李栖岚?
假如乐郁不直,他会不会喜欢董棹那种,男人气质更重一点的?
他有没有可能,也喜欢自己呢?
李栖鸿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一半的心好像轻飘飘地飘在月亮上,另一半则浸泡在冰冷的水里。
欢喜有之,更多的是恍惚,和强烈的恐惧。
但假如,假如乐郁没有这个意思呢?
李栖鸿心思暴露的那一天,会不会就是他远离的时候?
这是李栖鸿最没法接受的事。他接受不了乐郁会离开自己。
他没法再接受一次背叛了。
哪怕这都是他一厢情愿强加在乐郁身上的,他也蛮不讲理地希望乐郁遵守。
李栖岚那屋的灯光终于熄灭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确定确实没什么动静之后,李栖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缓慢地下了楼梯。那只奶牛猫在刨电视柜下的猫粮袋,看见他之后飞快地向地下室蹿去。
夜晚不甚安静。李鹤眠养了太多动物,再加上四头无毛两脚兽,多少都会发出一些声音。
李栖鸿穿着灰色的睡衣,他抱着膝盖,坐在客卧门口,头靠在那扇木门上。
薄薄一扇门之后,睡着他这一周的思考对象。
他肖想了,也怨怼了,他的手指贴上了门,想象着另一双手贴在手心的触感。
那双手是属于他的,连同它的主人。
乐郁不能离开他,他不允许乐郁有新的密友,不允许乐郁恋爱结婚,不允许乐郁的心里有人比他更重要。
他的世界就在那里,只在那里。那个熟睡的人承接了他的过往,支撑了他的未来。他需要乐郁,就如同鸟需要天空,犀牛需要草原。
但他有资格这样要求吗?
春夜温和,并不寒凉。他的眼神在夜色中软化,氤氲着一层色令内荏的迷茫。
第二天早上,乐郁醒的很早。
他呆滞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时间。
早上七点半。李栖岚估计要睡到中午,不知道李栖鸿有没有起床。
他准备先去冰箱看看。少年拉开门,一个人直直倒在他腿上。
第26章 重渊叠影
乐郁吓了一跳。
李栖鸿不知出于何种动机,半夜跑他门口打坐,还睡着了。
他惦记着此人刚好的感冒,一把扯过床边的毛毯,单膝跪地,三下五除二把李栖鸿裹成了粽子。
这一摔给罪魁祸首摔迷糊了。少年靠在他肩上,缓慢地眨着眼睛,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毛毯上有猫毛,李栖鸿吸了吸鼻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早上好,少爷。这么早就来查岗了,有失远迎。”乐郁叹了一口气。
李栖鸿:……
他没醒盹,溜圆的眼睛半耷拉着,没什么动静。
乐郁试图和他交流:“没睡醒,那你回去睡个回笼觉。”
李栖鸿嘴撅了老高,大不乐意地偏着头,明摆着是在拒绝。
乐郁也不能放任他赖在地上。少年审视了一下李栖鸿,又打量了一下床与门之间的距离。
他伸出手臂,一只往李栖鸿腿弯一抄,另一只扶住他胳肢窝。
甫一起身,乐郁就知道自己托了大。李栖鸿看着白白净净像小姑娘,到底是一个一米八以上的青少年男子,分量不算轻。乐郁以前抱小男孩小女孩的时候,也没有尝试过这种抱法,业务十分生疏。
几步路走得他憋红了脸。乐郁艰难地把李栖鸿尽量轻放在自己那张床上。他半跪在床边,弯腰撅腚地进行精微操作。然而半睡半醒的大少爷并不知道体恤他的辛苦,将身一扭。
乐郁的手没托住,还被带着重心不稳,两人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