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时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生活技巧,忍不住道:“放着我来,你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下,尤其是头跟脸上。”
祝庭声说了声‘没事’,当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颜值,好,算是被他装到了。
那有怎么样?!
纪嘉时坐在一旁,冷笑着看祝庭声开始笨拙地生火,他俩都没有打火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纪嘉时都快开始打瞌睡了,愣是一点火都没起。
纪嘉时看着都毫无耐心了,偏偏祝庭声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咱俩打个赌吧。”纪嘉时真是败给他了,“谁赢了可以跟谁提一个要求,就赌咱俩谁能先把火升起来,怎么样?”
祝庭声毫不犹豫道:“你赢了。”
能屈能伸,能成大事者也。纪嘉时倨傲一指,示意你就在那坐着看我耍帅就完了,拿起石头擦两下,溅出火花,落在干草上,又吹了吹,很快生起了火。
“怎么样,厉害吧?”纪嘉时迅速将上衣脱了,湿乎乎黏在身上真不舒服,正打算脱裤子,想起身后还有个事多的,手不禁停在半空中。
“嗯,厉害。”
祝庭声的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笑意,但纪嘉时回头看时,祝庭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你衣服也给我。”纪嘉时将衣服串在树枝上,“烤一烤就干了。”
祝庭声没有对这话表示异议,再事多的人也不可能忍受穿着湿乎乎的衣服,纪嘉时一看有戏,得寸进尺道:“我能把裤子也脱了吗?”
“你打算当原始人吗?”
果不其然,祝庭声并不同意这个提议。
纪嘉时非常不满:“那咋了,不还穿着内裤吗?”
要是祝庭声不在,他能把内裤也脱了。
都这种时候了,谁在乎这个啊。
祝庭声:“……不行,我没带换洗衣物。”
纪嘉时小发雷霆:“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纪嘉时想来想去,觉得祝庭声可能是有过什么阴影,但他又不是别人,而祝庭声把他和那些人看成一类,纪嘉时觉得祝庭声没把他当朋友。
祝庭声考虑的却不是这个问题:“万一等会有人找到我们,你打算赤/裸身体迎接他们吗?”
纪嘉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底气逐渐变弱:“……应该不会这么快吧,外面还在下大雨呢,也联系不到他们,哪能这么快找到我们。”
纪嘉时实在很想摆脱身上这条裤子,但脱了确实有点冷,祝庭声看了他几秒,在包里翻找一阵,竟是找出条毯子。他递给纪嘉时:“脱了披上这个。”
“这个好啊。”纪嘉时惊喜道,摆弄了下,“还很大,咱俩可以一起盖了。”
“不用。”祝庭声冷静道,抬手将上衣脱了,俯身去拿树枝。
纪嘉时常年在外面跑,又不注意防晒,肤色是偏健康的小麦色,而祝庭声的肤色则更为白皙些,纪嘉时无意间投去一瞥,又很快移开目光。
要是没有学长,祝庭声说不定是他的理想型,长得实在很好,身材也不错,就是脾气有些不合,估计总会吵架。
纪嘉时脑袋里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再对上祝庭声那双黑漆漆的沉静眸子,令纪嘉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变态。
他俩只是单纯的情敌……朋友……校友关系而已!
“快来。”纪嘉时飞快地把裤子脱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祝庭声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他别过脸,淡淡地说了声不用,纪嘉时说得抹点药,祝庭声这才过来。
这家伙想啥呢?纪嘉时有时候很想知道祝庭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完全猜不透。祝庭声坐在他身侧,没跟他一起盖毯子,纪嘉时瞥他一眼,拿起棉签,在他脸上轻轻蘸了下:“疼就跟我说哦。”
纪嘉时高中时期喜欢打架,脸上身上总呆着伤,他自己也处理惯了,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正想问祝庭声感觉怎么样,两人四目相对,眼瞳里都是他的模样,而纪嘉时俯身时,祝庭声似乎一直仰头看着他。
纪嘉时有时候思考过这件事——祝庭声似乎永远都是居于高位的那一个,恋综的同伴跟祝庭声保持着距离,就连学长跟祝庭声聊天也很有分寸,祝庭声看人似乎总是居高临下的,究竟什么人才能让祝庭声仰望呢?
是金融大亨,商业新贵,还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但这一刻,纪嘉时成为了幻想中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做,祝庭声却在仰望他。
就好像,他们可以并肩而行。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大脑,令他有些无意识的晕眩,脸颊发烫,那感觉实在很古怪,心跳仿佛都随之加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