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跟任何人计较,抽出纸擦了擦手:“让一下。”
“急了?”男孩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轻佻,伸手想去碰他的助听器:“你耳朵也不好使啊?难怪呢, 也就那个许逆这种变态同性恋会喜欢你。”
李闻诀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不会容忍别人说许逆,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最没资格的人。
他扭头看向那男孩。
“瞪我干嘛?”男孩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李闻诀的肩膀,“难不成你还敢打我?”
就在男孩的手指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李闻诀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腕,用力一拧,男孩痛得嚎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李闻诀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啊啊啊...我操...你妈!”男孩挣扎着,“你敢打老子?”
李闻诀充耳不闻,他松开手,男孩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瞬间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校服上。
男孩看着李闻诀袖口沾染的血迹,很不服气一般地瞪他,随即跑出去大喊:“打人了!有人打人了!”
听到动静,周围人都往这边看去,男孩浑身鼻血跑出来大闹,身后的李闻诀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许逆看到眼前的混乱,立刻走上前挡在李闻诀身前:“怎么回事?”
“他打我!”男孩捂着鼻子,恶人先告状:“他无缘无故就打我!”
闻言,那个女人直接捂住她的嘴:“儿子,别让你许叔叔丢人......”
许闵哲见此,脸色很不好看。
多新鲜。打从自己过来以后,他爸这个新郎官脸色就没好过,许逆嗤笑。
“许逆,你......”
“行了。”许逆打断他,“不管怎么回事,什么也别说了。”
他拿起玻璃杯,往里面倒了杯白酒,尽数咽下。
“这酒,当是我敬你们的。”许逆忍着辣,对着他们说。
“该看的也都看了,我们就先走了。”
“爸,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好久没有交过自己一声爸了,许闵哲错愕在原地。
说罢,许逆拉着李闻诀,在一众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饭店,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两人头发都乱了,许逆一边走一边点开和许郁的聊天界面,给他转了一万块钱,又交代了他几句话。
风刮得大了,许逆停下脚步,看着李闻诀袖口的血迹,“伤到哪没?”
李闻诀摇摇头:“就是给你丢人了,有些后悔。”
如果不是那小屁孩对许逆出言不逊,他是绝对会忍受过去的,就像以往一样。
站台上方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很响,原本贴在灯箱上的宣传海报边角翻卷起来。
李闻诀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极为轻细,好像随时就会被吹散。
看他这副样子,许逆一把揽过他,把头埋在他脖颈。
“不会丢人,是他们不配。”他贪婪地汲取着他怀中的温暖。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闻诀点点头,把下巴垫在许逆头上,不安感像潮水一样褪去。
整点了,不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报时的钟声。
“咚——咚——咚——”,厚重的钟声回荡在他们耳边。
许逆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钟声令他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意识混沌,霎时间周围的景色悉数变成拳场里裁判用俄语报点的声音:
“oдnh! Двa! tpn!”
“一!二!三!”
李闻诀的眼前昏天暗地,逐渐看不清怀里的人。
血腥味突然在鼻尖炸开,浓重得让他几乎窒息,他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嘴里似乎尝到了血腥味以及护齿套的橡胶苦涩味,恶心感直冲喉咙。
眼前闪过拳台上的光影,对手狰狞的脸,观众的嘶吼,还有自己被打倒在地上的瞬间。
以及许逆紧张急切的脸。
“李闻诀?”许逆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身前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十分空洞无光。
李闻诀死死抓着许逆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