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衡,凌衡!”邓靖西在他蒙头往上时在后头反过来一把钳住了他的手:“别再往上了,就是这层。”
“啊,到了啊。”
停下来,凌衡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累。他早就跑出了一身的汗,喘着粗气叉着腰,忙着去拎着衣领散热,没空注意到邓靖西还握着他的手。一整层楼的画室安安静静,站在门前开锁的人低着脑袋往孔里插钥匙,余光里看见凌衡那只被自己握着手腕,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发热的手,他再也忍不住小动作,在推门的瞬间往下不动声色地滑了截地方,假装要松手,实际上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地把自己的手插进了他又热又烫的指缝。
“进来吧,这间只有我一个人用。”
目的明显的小把戏只适合用来占点对方察觉不到的小便宜,邓靖西得了便宜不卖乖,在感受到那一秒的十指相握后就松开。凌衡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一边抬眼打量着整间屋子,一边顺手从门口拖来张凳子,一屁股坐上去,休息好奇两不误。
“原来你说的上课,是指你自己在这儿练习啊。”凌衡看一边提醒邓靖西:“等打了下课铃咱俩再回去,安全起见,那时候铁定遇不上那群烦人精。”
“所以,你是特地过来救我,让我不被抓去剪头发才跑得这么快的?”
“当然啊,救兄弟义不容辞,不用太感激。”
打开灯,整个屋子一下子被点亮。凌衡接过邓靖西从包里摸出来的水杯灌了两口,又塞回他手里。邓靖西也拖来张椅子,坐在凌衡对面,跟他一起望着窗外头的江景夜色。
“这么看,还挺漂亮的。”
“骑了小半年了,你现在才觉得它漂亮?”
“不单指它漂亮,也是指……整个重庆?”
凌衡靠上椅子的后背,整个人后仰起脑袋,像个八爪鱼似的四肢下垂,摊做一团:“我刚来那会儿真觉得好不习惯,天气不舒服,饭菜味道也不合适,那时候我真觉得好崩溃,每天都想回北京,哪有心思欣赏风景。”
“那现在就有心思欣赏了?习惯黏糊糊的天气,也习惯辣到你嘴肿的菜了?”
“不习惯,你再给我十年我都习惯不了。”
后仰的脑袋在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抬起,凌衡看着邓靖西,忽然露出个笑。
“这不是认识了你吗,有你跟我一起,感觉在这儿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我之前还觉得东阳镇破破旧旧的,被你带着这么玩了一个寒假,现在感觉,其实也还行。人都朴实,该有的也都有,离北碚也不远,想吃顿好的,或者无聊了想找点乐子的时候,就用石头往你窗口上敲,自行车一骑,哪儿都能去。说走就走,随叫随到,我说真的,我以前在北京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诶,邓靖西,你对我这么好,莫不是也为我的帅气而倾倒了吧?”
对凌衡自信的程度以及相关发言早已熟悉,看着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邓靖西已经从最初的恶心嫌弃到了如今的平静。即使他不想用那么肉麻的话来形容如今的自己,但他也必须面对现实,无奈的承认,自己已经染上了一些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恶习。
凌西施自然对好兄弟走向歪路的心意毫无察觉,他已经做好了被邓靖西一脚从凳子上踹翻的准备,却在那双漂亮眼睛的注视下,先收到了一句肯定的应答。
“对啊,”邓靖西看着他笑,笑容很淡,却让凌衡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么帅,我当然会被你迷到。”
“……咦额,你怎么学会以牙还牙恶心我了。”
凌衡浑身一抖,激灵着偏开头,眼神顺势落在靠近窗边放着的那个画架,周围放着已经收好的工具和颜料,画布上呈现着一张还未完成的画作。凌衡在喘匀了气之后走上前,很好奇地凑近那张画面,左看看又看看,但不说话。
“你在看什么?”邓靖西瞥了眼自己那张练习作品,不过是最寻常的水彩,还只打了个基础,连光影明暗都还没强调:“这只是练习而已,考试要用的那种,我不喜欢画这种东西。”
“练习都画得这么好?”凌衡没看他,眼神还落在画面上的那堆果盘上:“虽然我是个纯正的门外汉,但不得不说,你画得好真啊,感觉这苹果都快捏出水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