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卡或是洛伦兹就好。晚晚是我们部门非常优秀的骨干,作为前辈,顺路照顾一下理所应当。”
他一边用极其温润低沉的嗓音说着无可挑剔的漂亮话,一边迈着长腿跨进了你家那铺着劣质防滑垫的玄关。
随着一阵拖鞋趿拉的脚步声,你那个戴着老花镜的父亲林老先生端着紫砂茶壶从隔壁房间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在林老先生与李女士忙着接客、转身去厨房拿水果的短暂空档里,客厅迎来了几秒钟的真空期。
卡尔极其自然地站在那个略显陈旧的布艺沙发前,单手极其优雅地解开了一粒西装的金属纽扣。他的视线迅速且极其隐蔽地扫过贴着褪色壁纸的墙壁、电视柜上摆放的各种廉价且温馨的小摆件,最后,目光极其精准地定格在墙角那面挂满了你从小到大各种留影的照片墙上。
那双伪装成深褐色的眼眸里,属于“人类总裁”的温润瞬间如潮水般褪去,翻涌起属于高阶暗影使魔那种极其贪婪、极度病态的占有欲。他极其安静地端详着这个孕育了他主人的温床,骨节分明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当你在几步之外用眼神警告他收敛一点时,他的视线与你在半空中交汇。
卡尔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勾起一个充满劣根性的弧度,那是一种猎食者潜入了猎物最安全、最毫无防备的巢穴深处时,才会露出的幽暗愉悦。
“洛总啊,家里地方小,您别嫌弃,快随便坐!”
厨房里传来李女士的招呼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隐秘暗流。
卡尔转过头,极其丝滑地接上了人类社会的频道:“哪里的话,阿姨。您这里很有生活的气息,比我那些空荡荡的公寓温馨多了。”
他极其自然地在这个对你来说无比熟悉的客厅里坐下,接过你父亲递来的那杯泡得有些发苦的绿茶,姿态优雅得仿佛坐在纽约曼哈顿顶层的高级会议室里,完全掌控了整间屋子的节奏。
看着你爸林老先生端着茶杯,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副准备把居委会干部那一套“查户口”话术搬出来的架势,你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你脑子里那些关于地狱、恶魔、魂币的真实日常一旦被套出哪怕半个字,今天你家这间老破小公寓绝对要上演一场唯物主义崩塌的惨剧。
你赶紧快步走过去,一屁股挤在老爸旁边的沙发空隙里,伸手极其自然地捧过他面前的果盘,适时地揽过了话题。
“洛总平时在公司工作要求很高,但这几个月也没少指点我。”你一边用牙签戳着一块苹果,一边用一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熟稔语气对你爸说,“爸,我们在做的都是跨国金融类的大项目,涉及很多商业机密。您就别拿您平时看新闻看报看到的那套去乱问人家领导了,问了您也听不懂。”
“你这孩子……”林老先生被你一连串的话堵得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地瞪了你一眼,“我这不就是随便和你们领导聊聊家常嘛,什么机密不机密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在你抛出“跨国金融”、“商业机密”这种极其高大上的词汇后,老人家原本试图摆出的那点长辈架子瞬间矮了半截。
就在这略显一点点尴尬的节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卡尔极其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杯。
“林叔叔,您别怪晚晚,这也是我平时在公司对他们团队强调保密原则的肌肉记忆。”
卡尔低沉温润的嗓音犹如极其昂贵的大提琴,瞬间抚平了客厅里那一丝微妙的紧绷。他那双伪装成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极其得体的纵容和笑意,看向你的父亲。
“其实,我今天冒昧登门,除了顺路,更重要的是想当面向您二位表达一下谢意。”
卡尔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姿态虽然礼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天然的、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笃定。
“晚晚在‘不良资产重组’和‘高风险人员统御’(他极其巧妙地用金融术语替换了你在地狱经营破败酒吧和管理恶魔员工的日常)方面,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天赋。面对极度复杂的商业环境和具有攻击性的竞争对手,她总是能凭借出色的直觉和手腕化险为夷。”
卡尔的声音平稳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中国长辈最渴望听到的那个点上。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的职级虽然还只是初级分析师,但她对我们整个核心项目的运转,已经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主心骨’。能够培养出性格如此坚韧、优秀的女儿,林叔叔,您的家庭教育令我极其钦佩。”
林老先生被这番来自“国际大公司高管”极其专业且毫无破绽的彩虹屁砸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哪有父母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更何况是这种极其显赫的领导亲自上门夸奖。
老头子原本那点拘谨瞬间化作了满面红光的骄傲,连连摆手,嘴巴却咧到了耳根:“哪里哪里,洛总您太谬赞了!这丫头从小就倔,能在您手底下学到东西,是她的福气。晚晚,还不赶紧给领导把茶满上!”
你拿着牙签僵在原地,看着卡尔那副极其真诚、极其精英的嘴脸,心里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真的是把睁眼说瞎话和人类职场PUA学到了极致啊!
你极其不情愿地站起身,拎起茶壶走到卡尔面前,弯腰为他添茶。
淡绿色的茶水在杯中打着旋。也就是在这个极其短暂的、只有你们两人能看清的角度里。
卡尔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在长辈面前温润有礼的深褐色眼眸,在对上你视线的瞬间,骤然沉淀下极其幽暗、黏稠的恐怖占有欲。他那修长温热的手指,借着去扶茶杯的动作,极其隐秘且放肆地、在茶几的死角处、轻轻勾了一下你因为弯腰而垂落的小指指尖。
那是一个充满着绝对掌控与隐秘调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劣暗示。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股酥麻且极其越界的触感,你强忍着手腕的轻颤,迅速收回了添茶的手。
你借着放下茶壶的动作,极其隐蔽地侧过脸,狠狠地、偷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警告:在我爸妈眼皮子底下,你给我收敛一点!别乱来!
面对你这毫无威慑力的“凶狠”目光,卡尔不仅没有丝毫要认错的自觉,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极其温润地弯起,唇角噙着一抹堪称完美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无辜”笑容,活像一个被误解的绅士。
但就是你们这短短不到两秒的眼神交锋,却被坐在对面的两位长辈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
李女士和林老先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作为过来人,他们太熟悉这种气氛了。什么跨国金融项目,什么高压工作指导,哪个正经且不苟言笑的高层领导会在下属家里露出这种纵容又宠溺的笑?再看看自家女儿那副红着耳朵“暗送秋波”的娇嗔模样……
这哪里是上司送下属回家,这分明是披着工作外衣的职场地下恋情萌芽期!而且看这架势,这位极品“洛总”明显是主动出击的那一方。
老两口的眼神交流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加密通话。
“咳咳。”林老先生突然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那个,老李啊,你不是说今天早市有新鲜的排骨吗?这都几点了,去晚了可就没了。”
“哎哟可不是嘛!”李女士立刻极其浮夸地一拍大腿,顺势解下了身上的围裙,笑容满面地看向卡尔,“洛……小卡啊,你们大城市的年轻人平时工作太辛苦了,好不容易周末,就该好好歇着。你们俩在客厅里聊聊工作,或者看会儿电视,随便点,当自己家一样啊。阿姨和你叔叔去趟菜市场,给你们买点好吃的补补!”
“妈,我陪你们……”你预感到不妙,刚想站起身。
“你这孩子懂什么事!”李女士极其干脆地把你按回沙发上,恨铁不成钢地拿眼神剜了你一下,“洛总第一次来,你个做主人的怎么能把客人丢下?好好招待小卡!老林,赶紧换鞋!”
老两口行动极其迅速,仿佛生怕打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密会一般,行云流水地换鞋、开门,甚至在关门前,李女士还极其体贴地留下一句“我们没个两三个小时回不来,你们慢慢聊啊”。
“砰。”
随着那扇略显老旧的防盗门被极其稳妥地关上,狭小但温馨的旧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安静。
只剩下墙上那面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两位长辈一走,空气中那种属于人类家庭的拘谨和热闹瞬间被抽离。卡尔极其随意地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那双长腿交迭,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慢条斯理地扯松了西装领带的温莎结,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属于某位跨国公司高管的温文尔雅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那个隐藏在完美皮囊下的恶魔在这间狭小的、充满了你从小到大生活气息的公寓里完全放开了伪装。
他微微偏过头,深褐色的眼眸盯着你有些无奈的说。“我不是故意的,经理人,看来我们的普通同事剧本已经完全失效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看着他那副扯松了领带、好整以暇的散漫模样,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懒得去深究刚才茶几下那极其暧昧的动作,究竟是他作为恶魔压抑不住本能的失控,还是他故意要在你父母眼皮底下寻求刺激的恶劣玩笑。既然两位长辈已经贴心地“腾出空间”,你也彻底卸下了那副紧绷的职场晚辈面具。
你向后一仰,整个人极其放松地陷进家里那张虽然有些塌陷但无比熟悉的布艺沙发里。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做?”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回到安全屋后的随性,“不过失效也没完全失效,他们只是怀疑而已。以我爸妈的性格,脑洞再大也顶多觉得我们是办公室地下情,刚刚那点儿微小的动作也说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后面注意点分寸就好了。”
你顿了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极其认真地划定着属于现实世界的规矩。
“但是卡尔,作为‘同事’或者就算是‘男朋友’,你今晚肯定是不能住在我家里的。等会儿我父母回来,我们一起吃完晚饭了,你就自己出去找家好点的酒店或者宾馆订个房间。我们后面几天,白天出门了再见面。”
你掰着手指头,极其耐心地向这个完全没有人类家庭伦理观念的恶魔解释:“我不能和你一起住。我好不容易放假回一次人间,肯定得和我爸妈待在一起,好好陪陪他们。如果我夜不归宿,他们绝对会担心的一晚上睡不着觉的。”
听到你这番毫无转圜余地的“逐客令”,卡尔那双深褐色的伪装眼眸微微眯起。
“你可以在家里陪父母,如果在下半夜、当他们都陷入沉睡的时候,我用暗影魔法悄悄瞬移到您的房间里呢?我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天亮前就会离开。”
他抛出了这个带着极其浓烈禁忌感和占有欲的提议。
“不行。”你极其果断地出声拒绝,顺便打破了他的幻想,“我家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差得令人发指,你休想。今晚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听到你如此坚决的拒绝,卡尔静静地看了你几秒钟。他并没有爆发出被拒绝的愠怒,相反,他极其缓慢地从那张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股属于高阶位生灵的压迫感,即使在法则的压制下,也依然在这间逼仄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几步便跨到了你所在的沙发前。卡尔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在了沙发边缘,双臂极其自然地撑在你身体两侧的靠背上,将你彻底困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与沙发之间。
“如您所愿,我的晚晚。”
他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深邃的目光锁死你,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既然您已经为夜晚制定了极其严格的宵禁规则,并且残忍地剥夺了您的助理‘隐秘探访’的权力……”卡尔微微倾身,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你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洒在你敏感的耳廓上。
“那么作为等价交换,面对岳母大人极其慷慨地为我们腾出的这‘两到三个小时’的绝对私人空间……”他修长微凉的手指极其暧昧地隔着你的衣料,轻轻摩挲着你的腰侧,语调危险而诱惑,“您是不是也该允许我,在这里,先预支一点属于今晚的‘补偿’呢?”
在这个狭小、陈旧、充满着你二十多年生活痕迹的客厅里,在父母随时可能推门而入的隐秘刺激下,恶魔的低语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