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君居然来探望她。
那边,陈雅君打量了四周,看了一眼桌上的鲜花,就抬手将果篮放在旁边,不大的桌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陈雅君目光一扫,看到她右腿打的石膏,“我本来想去方家拜访,听说你这些天都没回去,而且通讯也联络不上……”
“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严重吗?”
“小伤。”方梨淡淡回答。
她将摔伤的事简单带过,语气微微停顿,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空气却有些安静。
肖医生有所察觉,从报告里抬起头,就对上陈雅君看过来的目光,有些犹豫、顾忌。
她合上了报告,又看向了方梨。
“昨天的指标恢复不错,但是缺少了一些营养补充,其它一切正常。”肖医生将钢笔放进口袋,略微停顿,说道:
“有问题随时找我。”
方梨心里松了口气,“好。”
接着,肖医生就从门口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忽然感到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还需要避讳着肖医生。
“请坐。”她说。
陈雅君点了点头,走到了旁边的椅子坐下,神情突然松懈,就像是怀着沉重的一桩心事。
因此,看上去还有些踌躇。
方梨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她的视线打量,发现对方自身有了些变化,忧郁多思的气质里,萌生了些许模糊的东西。
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怪异不适。
而且,就跟上次在拍卖会里一样,陈雅君身上穿着保守,严严实实,极少有肌肤暴露在外,脖颈处系着一条长长的淡紫色丝巾。
上次拍卖的东西应该到手了,后续使用如何?假如出现了问题,她们和买家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处理。
这些问题自心间冒出来。
方梨脸上无甚表情,目光平静,直到对方恢复了神色开口:
“我其实是想来感谢你,上次多亏了你帮忙。”
由于拍卖会上的要求,买家需要遵守一条保密协议,从她的叙述来看后续的交接比较顺利。
见状,方梨面上客套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陈雅君见她态度谦虚,言辞之间仍然疏离,不由得停下了话题,然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不瞒你说,我在拿到设备之后,正准备投入使用……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滨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方梨目光流露疑惑,“滨江?”
这些天住院,还没有机会获悉外界发生的事情。
“你先看一下。”
陈雅君面露犹豫,低头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报纸。
四角折叠,特意露出其中一个部分。
方梨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报纸,上面是一个标题报道:滨江一个“牧方”化学工厂发生泄漏,导致主要生产线崩溃,损失惨重……
这是昨天凌晨两点发生的事。
看到这里,她心里大概明白,陈雅君今日此行的目的了。
滨江牧方所在地理位置极好,由于高层手里掌握着一些核心专利,常年与业内的知名人士有合作,这次暴雷就引发了一连锁反应。
“那天我们谈过了,我了解到,阿婧曾经是牧方的客户之一,奇怪的是不久前有人举报,声称她以权谋私,名下涉及违法产业……”
因此,这批刚到手的设备,就成了烫手山芋,而买家那边也已经音讯全无。
说到这里,陈雅君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不过可以预见的,在这样的丑闻之下,顾烟婧处境并不好过,而且面临相关机构调查,将来也很难再回到自己的行业内。
“你认为方家也参与其中?”方梨抬眸望向她,忽然说道。
闻言,陈雅君面色凝固。
“虽然我们家几年前,与牧方有过往来,但是你真的多虑了,这么做得不偿失。”
即便行业内的竞争激烈,经常手段频出,但是方家目前的状况,还犯不着动用两败俱伤的方式。
至于举报一事……
这些年来,二人朝夕相处,顾烟婧私底下有没有干黑.产,陈雅君多多少少心里有数,即便当时不知道,如今也该觉察出某些不对劲。
话说到这里,气氛也有些凝重了。
虽然知道陈雅君是来打探消息,但是方梨能给出的信息仅限于此,相不相信则是对方的事情。
方梨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她的目光也发生变化。
今天陈雅君出现在这里,也许背后还有别人怂恿。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雅君对上她的目光,面色有些尴尬,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交叉,指甲盖下意识局促地扣了扣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