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温初染更想要的,只是明面上给旁人的交代。
空气安静了半晌。
放在以前,方梨对这种做法多少抱有质疑,也许还会劝说,让温初染回心转意。
现在,她却默然不语了。
因为她大概能理解对方心情,心里有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人和过往。
温初染视线轻瞥,望向了方梨,见她的神情一点不意外。
“今天我们说的内容……”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方梨说。
方梨一本正经,“我会保密。”
温初染转过身,望着方梨,发现她始终保持离自己一步远。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于是,她不疾不徐上前一步。
方梨身体往后退了退,对上温初染的目光,倏地动作停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扶着旁边的栏杆。
她煞有介事地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温初染顿住了脚步。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视线一扫,语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方梨略微思索,听出来一丝弦外之音。
显然,留在家里不是好的选择。
她语气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在着手准备一份资料,由于部分设备生产线停摆,搜集生产信息需要一些时间……”
温初染不禁蹙眉,低声道:“这也是陈雅君拜托的?”
“嗯。”方梨如实道。
闻言,温初染沉吟了片刻。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如今看来,方梨碎片的时间全都在这上面了。
“对这件事情,你倒是很上心。”她轻轻牵动红唇,似笑非笑地说道。
方梨抬起眼眸,小声说:“你说,是举手之劳。”
“……”
这话还真是她说过的。
温初染神情缄默,静静地望着她半晌。
空气中,莫名有道低气压盘旋,在两人之间萦绕不去,让人感觉到些许滞闷、郁结。
温初染视线下移,掠过方梨耳朵附近的时候,不由得停留片刻。
耳廓白皙,看不出半点痕迹。
大约是察觉到了强烈注视,方梨的耳朵染上可疑的红晕,恰好有一丝微凉的风拂过,耳朵尖极轻地战栗了一瞬。
温初染却还没有看够,而且肆无忌惮。
过了一会儿,方梨不禁转过了脸。
“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方梨眼睫轻垂,声音有些许沉闷。
温初染神情看不出情绪,没有阻拦。
直到方梨转身离开,身影从她身后经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尽头。
周遭恢复了静默。
温初染眼眸半敛,抬起了手,看着掌心里的精巧盒子。
红丝绒的表面,织金纹路互相交错。
接着,就将它重新收起来。
今天一整天,方梨都不见人影,就连讯息也不回,等到四个小时后,在交易市场勘查的方梨,才告诉她正在忙。
而且路上还要处理事情,晚饭时间赶不回来。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蓝光渐渐熄灭。
温初染正在看一份报刊,握着页脚,长时间地停留在当前页面。
手边的咖啡,慢慢地变冷了。
“大小姐,我查到了你想要的消息,方小姐这几天出门,基本上是跟陈雅君碰面,但是……”管家面容凝重,谨慎地看了看她。
陈雅君和方梨往来,不只是为了采购实验器械。
也许,这种话温初染听了会不高兴。
“但是什么?”
温初染掀起眼皮,倏地看向了她。
管家暗自打了个寒颤,惶恐地低下头,接着没有再隐瞒,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陈雅君在家里照顾妻子,但是会定期去一家地下赌场,表面上只是喝茶打牌,听说前天人数不够,还邀请过方小姐参加。”
……
傍晚时分。
b区的一个交易市场附近,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各种烟火气息混杂。
一辆低调的车子停靠着巷尾,完全隐匿在喧嚣的环境里,没人注意到这辆车是何时出现。
当车窗缓缓摇下,温初染坐在里面,透过墨镜,看向前方一家会所的招牌。
大红大绿的灯牌闪烁,有种上世纪的古早风味,从里面进进出出的人们,着装神态都有相近的风流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