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忌惮领导在场,为了证明效率,几人没有将任务拖到明天,而是休息一轮过后,又和和气气地坐下商量。
最后约定各退一步,给出的可行性方案,是温初染每天来进行一次医疗仓治疗,观察期间,按需服用相关的药物。
午间时刻,会议终于散了,肖医生出来时面色不佳,朝路过的方梨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方梨自然地离开交谈的人群,随便走了走,不知不觉又出现在实验室外面,于是脚下调转方向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阳光照进对面的玻璃窗,外面的树木繁茂葱郁,迎风轻轻摇曳。
空气里,药水的味道很淡,却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缕非常轻盈的异香。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让她不自觉感到轻松,于是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一些碎片的画面,都是上辈子的记忆。
忽然间,她的心情有些感慨。
“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温初染也从人群里出来,居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视线落在试验台的物品,神情有一分兴致缺缺。
对于这些东西说不上排斥,却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若不是今天过来做检查,她不可能会踏入这种地方一步。
“你想不想要这些设备?”温初染笑道。
仿佛她只要点点头,温初染就能大手一挥给她。
方梨略微停顿,答道:“我只是觉得她们的课题,挺有意义的。”
话音落,温初染转过了脸。
她用一种幽邃探究的目光,看了她许久。
方梨顿时心里有点发毛。
“我也这么认为。”温初染忽然轻牵动红唇,语调有些意味不明。
说罢,她就转过身去,视线落在窗外,正当方梨要松一口气时,说道:
“梨梨,我记得你原来的专业,不是这方面,却对实验室里的东西很熟悉……不只是从杂志上面学的吧。”
“……”
空气倏地安静了半晌。
这句话半真半假,试探的意味更多。
原主本身是艺术专业,倒不是对艺术多有追求,只是刚好有个幌子跟家里拿钱享乐潇洒。后来陆陆续续办了几家杂志,目的也大差不差。
而方梨上辈子是一名普通的法医,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研究毒药理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自然熟悉,甚至还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兢兢业业工作了九年,却还是孤家寡人,本来领导还准备介绍一个相亲对象。结果人还没见到,她就不幸拿到了绝症晚期通知单。
也多亏没有找到,不然要耽误别人后半辈子。
这短暂的思索过后,方梨一本正经,对她说道:
“我其实有点副业。”
温初染环抱手臂,轻挑眉梢,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方梨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我原先办杂志的时候,缺少资金来源,就会研究一些医用器械,卖给医疗机构,至少拿到三倍利润。”
这确有其事,不过原主是帮家里做生意,从中获得的资金报酬。
因此,温初染也找不出错处。
她身后靠在桌边,看着上面的设备,莹白的指腹拂过晾干架。
方梨不禁循着视线,看向了上面挂着的试剂瓶。
那是她不久前挂上去的。
红色流动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鲜艳的光泽。
下一瞬,瓶身就被均匀漂亮的手握住了,方梨看得眉心跟着一跳,她觉得温初染操作不正确,而且这样容易留下指纹。
她正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忽然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听冯老师说,你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是为了寻找一种特殊的药物成分……结果如何?”
“……”
温初染的掌心托着试剂瓶,端详了一会儿。
她掀起眼皮,朝方梨看过去,就见后者面色有些疑惑,皱起眉头许久不语。
“叮当”的一声脆响,玻璃瓶碰到金属架,发出细微的声响,从左到右依次如多骨诺米牌叮呤咣啷地响。
方梨心惊肉跳,紧张地盯着她的行为。
可是,温初染却浑然不在意。
最后这些试剂瓶渐渐停止晃动,安然无恙。
“大概是……失败了吧。”
方梨暗暗舒了口气,想了想对她说道。
“大概?”
方梨轻轻点头,“时间过去太久,记不得了。”
这个理由几乎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