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闵这般说,谢霁川几乎下意识便要放弃世子之位,但显然景熙帝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如此一来,似乎只能让柳云嫁去谢家……
这柳家人也是坚决不同意的!
彼时柳家大大小小终于赶到京城,一来听说柳三石竟然想要把柳云“嫁出去”,冯翠花差点没打断柳三石的腿!
她虽已年至花甲,但耍起扫帚来,威力依然不减当年啊。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柳三石挨打,不敢多劝一句。
最后还是柳云出来护住了他爹,直挽着冯翠花的手说:“阿奶,你好不容易进京,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冯翠花这才被安抚下来,红着眼说她也舍不得柳云,又问柳云若是两人都不能“嫁”,该如何是好?
因为“嫁娶”一事,大家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柳云却并没有太将其放在心上。
听到冯翠花这么说,柳云只道:“两人成亲,何必非要迁移户籍?”
柳云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自古以来,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成亲便一定需要迁动户籍。
大部分情况下,成亲以后夫妻同一户籍定然更加方便,可柳云和谢霁川这样的情况,不改动户籍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认清这一点后,众人似是终于都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可很快他们便被更多问题缠上了,两个男子成亲从三书六聘开始就不能照搬寻常之礼。
好在柳云和谢霁川并不过于计较这些礼仪,聘书是柳云写给谢霁川的,纳彩时则是谢霁川携着大雁上门。
对的,上门。
谢霁川虽然认祖归宗了,平日里却依然住在柳家。
直到景熙帝赐婚,他才被谢闵派人带了回去。
虽然这对于谢霁川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他就算回了谢家住,也是要日日到柳家和柳云腻歪的。
只是这到了提亲之时倒确实显出不一样的郑重,当谢霁川亲手提着猎来的大雁来寻柳云时,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什么滋味?”柳云抬头小声问他。
谢霁川看着远处媒婆和一群长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压低声音小声地说:“哥哥真的要成为……我的了。”
以前谢霁川住在柳家,和柳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是柳云与他的关系却是和柳三石、林彩蝶、柳泽他们相差无几。
他们都是彼此的家人。
如今谢霁川虽暂时住去了谢家,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将比所有人都更加地亲密,他们对彼此是独一无二的、与众不同的存在。
一想到这,谢霁川竟不由生出一股满足之感和窃喜。
这天底下,大概没有比他更加幸运的人了,居然能独占一轮明月。
这般想着,谢霁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当他要跟着提亲队伍离开柳家的时候,那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
这笑容,让熟悉他的人都不由产生一种毛骨悚然之感,还有甚者看了甚至想扁他两下,比如柳泽。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路上还有旁人看着,他都想对着谢霁川大喝一声:“滚滚滚!”
虽然距离柳云和谢霁川公开关系,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可柳泽看着谢霁川和柳云相处还是会觉得别扭、以及失落。
亲自把谢霁川他们送走后,家里其他人在盘点这次提亲的彩礼,柳泽则默默地在院墙的一处石凳上坐下,而后无意识地玩着地上的雪。
又一年大雪至,墙边堆积了许多被扫在一起的雪,衬得满院的热闹中,居然多了一丝寂寥。
柳泽的手被这些雪冻得冰冷,却似是无知无觉,直到他被一声同样似雪一般冰透轻灵的声音唤醒。
“小泽,你在这儿做什么?小心冻着。”
说着,声音的主人着急地将他拉起来,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虽似被冰了一下,也没有将其放开。
来人不是柳云又是谁?
他看着柳泽念叨道:“你身子骨不好,就算想要玩雪,也不能在雪地里待这么长时间,看你的手红的,似都有些肿了,快随我进屋。”
感受着柳云的关怀,柳泽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后,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柳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小泽?”
“没事。”柳泽别过头,过了一会儿终于又忍不住说,“我还以为,哥哥选了谢霁川,就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柳泽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失言。
他当然知道柳云不会不要他,他和谢霁川对于柳云是不一样的。
就像柳三石和林彩蝶,无论柳云和谁在一起,他永远是他们的儿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柳泽早已不像刚回柳家一般患得患失,他知道他也永远是柳云的弟弟。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与谢霁川比惯了。
当知道柳云和谢霁川在一起后,柳泽总觉得自己像是输了,再也没有和谢霁川争夺柳云注意力的资格……
面对这一点,他承认,他有些酸了。
这实在不应该,他是柳云的亲弟弟,柳云和谢霁川真心相爱,他应该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