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官!
报章总撰是何物?他怎么从未听过?
温伯谦接过圣旨,猜到这事和柳云脱不开关系,遂等柳云一出宫,他就将其叫了过来。
柳云看着被他拖下水的座师,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献于陛下的计策。
“就是这样的,凡事都要辛苦老师了。”柳云眨巴着一双小狗般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温伯谦听言,却是眼前一黑——
完了,他在翰林院的安稳日子要没了!
他当初居然还担心柳云进入朝堂会受人欺辱,他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第98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二十天
温伯谦年少的时候,也是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轻狂”。
观他和沈观颐的书信往来,便能够看出一二,他可不是真的人如其名般的稳重。
当年他也曾打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可当进入翰林院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哪个读书人在读书时候,没有想过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真的进入朝堂后,他才发现所谓朝堂,不过是一台老旧的织机,他亦不过是织女手中的纺线。
在这朝堂之中,大家都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维持着这台织机的运作。
从年少意气到已生华发,温伯谦在文坛之中颇负盛名,可在朝堂之上,却始终是一名六品修撰。
他那颗跳跃的心开始渐渐认命,可在他进入翰林院的二十多年后,他迎来了一位年轻人。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孩子会是另一条纺线,可原来他竟是一位新的“织女”,一来就叫嚣着要织新花样,还把温伯谦从经纬线从挑了出来,要以他作为新布的经首。
对此,已经有些年迈的温伯谦是有些无措的。
因为他不知道他这有些年迈的身子能不能担任“经首”。
同时,他亦是有些惶恐的。
因为他知道若是这布织毁了,他将无法回到原本的经纬之中,而是只能被废弃。
但在接到圣旨的这一刻,他更多的是窃喜和雀跃,尤其是在听完了柳云的策论后。
他知道,这是他绝无仅有的机会,即是施展才华的机会,亦是在官场上继续升迁的机会!
所以他未来得及哀悼他逝去的清闲日子,便投入了报纸的创办之中。
翰林院的同僚都得知了他升官的消息,纷纷来问,他嘴上比谁都嫌弃,直说接了个不好办的差事。
实际上干起活来比谁都麻利,伸手就拉着来问的官员要不要一同创办这所谓报刊。
他拿出柳云的策论与人看,然后一边低语诱惑到:“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机会。”
报纸乃是一种新物件,可看了柳云的策论后,论谁都看得出来这报纸的重要性和可行性。
若是报纸真能办成且始终流传下去,他们这一批首创报纸的人当真能扬名天下、流传青史!
是以,还真的有不少翰林院的人咬咬牙与温伯谦干了!
温伯谦立即将名单上报给景熙帝。
景熙帝一瞧,发现这批人大多是寒门子弟,倒不是很意外,取笔便要授予这批人报章编修的官职。
可未料到,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位大臣求见。
分别是礼部尚书谢明章、礼部左侍郎崔景曜、翰林学士卢承彦……
个个品阶不低,出身世家。
景熙帝“啧”了一声,转头问李进忠:“飞白何在?”
“回陛下。”李进忠回到,“柳大人前去确认今年的粮税登记情况,按理应当在户部。”
柳云现在只是小小六品官,手上并无什么实权,但他在乾元殿办事,自是需要帮忙过手许多杂事。
是以,景熙帝听说柳云的去处也不意外,只叫人去把他召回宫中。
“对了,记得把温爱卿也叫来。”黄山嘱咐道。
当柳云和温伯谦进宫的时候,景熙帝已经被那几位大臣吵得头痛。
这几位大臣明显都是为了报纸一事而来,看到柳云和温伯谦进殿他们才忽然收声,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两人。
在看到柳云的时候,几人的眼光都很复杂。
柳云考中状元的文章,朝中不少人都看过。
他那篇策论,写得是无可争议得好,但是那终究只是一篇状元策论。
所以即便里面有一些不利于世家的东西,朝中一些官员也不是很着急。
想与做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