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头,景熙帝正站在他身前,而后便见景熙帝一脸慈爱地将一朵金丝牡丹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这金丝牡丹开得正盛,可这一刻却不如景熙帝和柳云这一对君臣耀目。
天子亲手赐花,陪宴官员见到这一幕纷纷骚动,边上的礼官也没预料到圣上会这么做,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想起来,继续高声道——
“状元柳云,才华卓荦,器识宏深,着授翰林院修撰,兼乾元殿办事!”
听到这个官职,场上众人又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翰林院修撰是状元例授之职,从六品,清贵无比,乃未来入阁的敲门砖,这在意料之中。
可乾元殿办事却不同寻常。
乾元殿办事没有品阶,亦无实权,只是却能在陛下跟前行事,非陛下亲近之人不可兼任!
实乃真真正正的天子近臣!
第88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天
读书人常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听到柳云得了乾元殿办事的官职,在场所有新科进士,没有一人不羡慕的。
他们寒窗苦读十余年,不就是想要在朝堂上一展自己的抱负,获得陛下的赏识吗?
他们如今虽已考过科举,可实际上,这只是迈入官场的第一步。
先不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成为天子近臣,就翰林院修撰一职,对于大部分进士而言,都已是可望不可即的。
所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登内阁”,翰林院是朝中最为清贵的地方,光是进入翰林院就绝非一件易事。
首先,同进士出身连摸一摸翰林院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而进士之中,除了科举的一甲三人以外,其他人都需要另行参加翰林院的考核,才有可能成为翰林院的庶吉士。
通常来说,一名庶吉士又需熬足三年,才能够在翰林院转正。
转正以后,又不知多少年,才有机会升官,更遑论登阁拜相。
翰林院纵然清贵,却也少了许多历练的机会。
事实上,大部分翰林官终其一生都达不到从六品的位置,只能在一个闲职上被慢慢磋磨了心志……
在同年们的羡慕嫉妒恨中,柳云听到自己的授官,却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一步登天”。
他手捧着金丝牡丹,看着景熙帝,一字一句地说:“臣必不负陛下信任!”
景熙帝听着柳云的话,只当是一句平常谢恩,没太将其放在心上,拍了拍柳云尚显瘦弱的肩膀后,便回到了御座之上。
这场琼林宴,所有进士都得到了赐花,不过只有一甲三人领了官衔。
除柳云以外,榜眼魏钦为和探花陈毓文各领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差事。
其余人等则还要再行参加翰林院选拔、六部考核或等待各地外派空缺才能得到授官。
琼林宴后,科举的热闹逐渐退去,大部分新科进士们开始在京城中奔波授官一事。
而柳云就轻松多了。
琼林宴上他便一道领了朝服,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穿上朝服准备前往翰林院任职。
当然,在出门之前,他穿着朝服跟家里几人臭美了好一阵子。
大靖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朝服算不上多么华贵。
头上的两梁冠以细竹丝为胎,身上是一袭青罗朝服,官袍的颜色似雨后青竹,十分鲜亮,却不显得刺目。
这种颜色穿在柳云身上衬得他气质越发温润,看得柳三石不由连连叫好!
“好!好!我儿比家里后山上的竹子还漂亮。”他莫名湿了眼角道,“诶,明明感觉昨天还是个小胖笋来着,怎么一眨眼就这么高了,都当上官老爷了!”
谢泽看着也连夸:“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翰林院的那些大人,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原来六品文官的朝服这么好看!都说人靠衣裳、原来衣裳也靠人。”
柳云被夸得得意,嘴角是压都压不住,只是没听到柳霁川第一时间的夸赞,他总感觉不足够。
明明以往这时候,柳霁川早就和谢泽一样,第一时间冲上来对着他一顿猛夸了。
他转身看向柳霁川,微微张开双臂在他跟前转了一圈,问:“霁川,怎么不说话,哥哥穿这身不好看吗?”
柳霁川刚刚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听到柳云的声音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而后眼神飘忽,脸颊也莫名的有些泛红。
好奇怪,他想。
他其实一直知道哥哥长得很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哥哥穿上朝服,他总觉得哥哥好像比以往还更加好看,好看得甚至让他有些烦躁和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和心虚什么,只是下意识回避着柳云的视线。但他不愿叫柳云伤心,于是一边飘忽着视线,一边喉咙有些发紧地夸道:“好、好看!”
柳云瞧出柳霁川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没等他细想,就听到柳三石在一旁感慨要是林彩蝶他们能够在这就好了。
听到娘亲的名字,柳云一下子被吸引去注意力,也想起了家里其他人。
他仔细想了想后,才安慰柳三石说:“爹,很快的,待我们在京城将一切安置妥当后,我就请假归乡,将娘亲他们接过来!大概一两个月我们就能回去了。”
柳云这话没有说错,他入了翰林院以后没多久,礼部官员就带他去挑选了圣上赐他的府邸。
礼部一共给柳云看了三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