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妾室,虽然人人都会尊称她一句“二夫人”,可她总是处处低温书瑶一头,到了侯府外也总叫人看低。
最重要的是,明明她为谢闵诞下了长子,可却因她不是正室,她的孩子便也永远要低温书瑶的孩子一头!
余怀玉是美丽的,也是愚蠢的,更是冲动的。
年轻的她,脑中只有风花雪月,一冲动便嫁给了谢闵。
后来的她,终于知道了什么男人都没手上的利益靠谱,一冲动便又做下了买凶杀人的举动。
如今的她,早已年将四十,可她依然是冲动的。
一生困于后宅的她,其实从未真正从少时的风花雪月中走出来。
面对早已对她失了兴趣的男人,她已不在乎是否有其他人看见,字字凄厉地质问谢闵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否还记得他们的海誓山盟,是否还记得他曾经允诺她会将侯位传给谢浩?
谢闵想要阻止余怀玉继续说下去,但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没敢下太狠的手。
等他将余怀玉捂嘴带走之时,她已经说了很多。
余怀玉说得其实并不详细,但也叫旁人听出许多问题。
比如谢闵孝期居然不顾婚约在身,和余怀玉勾勾搭搭。
比如余怀玉嘴中说着什么“杂种”“野种”,好像侯府除了两个正经少爷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这两日,京城最热闹的事理应是今朝科举,但余怀玉当街说得这些实在太过炸裂,一下子引起了京城百姓的注意。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就把这事扩散开来。
本就负责盯梢侯府动向的人,也马上把这事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言大怒!
虽然不清楚余怀玉口中的“杂种”是谁,但她若是真的在谢闵孝期与其私相授受,那可是大不孝之罪!
大靖以孝立国,怎能有如此恶事?他没等前来汇报的人说完,便立即叫来京兆府尹,要他将此事好好查清楚。
京兆府尹接下这桩差事,而后叫苦不迭——
那广平侯和他妾室多年前勾勾搭搭,却要他现在来查,这不是为难他京兆府吗?
可圣上旨意,无人敢拒绝,京兆府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待京兆府退下后,派去盯梢谢闵的人才继续和皇上说起他们观察到的事情:“回陛下,在余氏逃出侯府之前,状元郎柳云及其父弟曾一同拜访侯府。直到余氏逃出侯府后,他才带着父弟离去,并带走了广平侯府的二公子谢泽。他离开侯府之时,似是与侯夫人发生了些许口角。”
皇上听言一顿,全然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柳云的事。
他结合余怀玉之前的话,心里有了些猜测,面上却没显露出任何喜怒,只说:“朕知道了。”
话说那头,京兆府一出宫,便叫人去请谢闵和余怀玉到府衙一叙。
可没想到到了府衙,余怀玉倒是清醒了不少,矢口否认自己在街上说的那些话,只说自己说的全是气话。
谢闵也是闭口不言,一副自己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地君亲”之事的样子。
京兆府听着他们的供述,也是很想就这样禀报皇上。但他显然不能这般做,他要是这么做了,恐怕也离卸职归乡不远了。
眼见着问这两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京兆尹只能自己查,他本不指望可以查出什么眉目,但没想到还真的叫他探查出了点东西。
“柳云、柳飞白?”京兆尹听说昨日新科状元柳云去了侯府,甚至带走了侯府的二公子,心里也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直觉柳云就是突破口,连忙命人去传召。
于是柳云一大早就得到了京兆府的传唤。
在柳三石的眼中,府衙的传唤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听到衙役要带自己宝贝儿子走,他连连追问“为什么”。
柳云乃是今科状元,柳三石是他亲爹,衙役不敢将他们当做普通人对待。
听到柳三石追问,前来的两个衙役立刻解释说:“老大人莫急,府尹大人传唤小柳大人不过是想问两句话,不是什么大事。”
柳云听言,心中有了底,他将柳三石拉到一旁安抚道:“爹,你且安心,京兆府尹传唤于我应当是为了侯府之事。你在家照看好霁川和小泽,我去去就回。”
说罢,柳云便想要和衙役一道离开。
怎料这时柳霁川却冲出来说:“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去。”
谢泽也连说自己也要一道。
公堂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柳云明白他这一去,恐怕会提起两个孩子当年出生之事。如果可以,他属实不想把两个孩子放在旁人的视线下。
柳霁川却说:“有哥哥在,我不怕,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
柳云看着柳霁川的眼睛,清楚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带他们一同跟在衙役后头。
柳三石看着他们的背影茫然了:“那我怎么办?要一块去,还是留在家中看家护院呀?”
想想小院好像不需要他的看护,柳三石最终还是跟在了三个孩子后头。
柳云他们一行人前往京兆府的时候,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前天,柳云打马游街不晓得夺去了多少姑娘小伙的芳心,即便过去了一日,依然有许多人对他念念不忘。
如今再见柳云,却看到他跟在两个衙役身后,身边还有两个孩子,百姓们自然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