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在得知余怀玉的行径后,温书瑶自然是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但是……她又何尝想听到别人耻笑她被一个妾室蒙在鼓里,精心养了别人的孩子十二年?
什么是侯府的颜面?这就是侯府的颜面。
旁人谈论此事的时候,不会只说整个“侯府”。
他们会暗地对着谢闵指指点点,说他管得了军队、管不了后宅,果然是粗鄙之人;他们会一边同情温书瑶,一边背地里说她妄为当家主母,竟让一个妾室蒙骗了……
比起这些,她宁愿把余怀玉赶到别院,当这件事情从没有发生过。
在梦中,她那样区别对待两个孩子,除了偏心,又何尝不是因为宁愿柳霁川从没有出现过呢……
看着温书瑶的神色,柳云懂了。
他一时竟有些无言。
谢闵和温书瑶其实也算是受害者,但此时此刻,比起其他,他们更在乎自己的颜面。
这有错吗?
柳云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对两个孩子而言不公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在乎的东西,而他更在乎自己身边的人,在乎着柳霁川、在乎着谢泽。
他向前一步,看着谢闵和温书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外头突然闯进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说:“老爷,不好了!二夫人、二夫人逃走了!”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闵冲到那下人跟前质问道:“二夫人逃跑了?!她跑哪去了?”
下人连忙一五一十地回禀。
原来在发现余怀玉有问题后,谢闵就将她软禁于屋中,只每日叫人给她送吃食。
没想到余怀玉竟打晕了送饭的丫鬟,换上丫鬟衣服溜出院中。
等看守的下人发现不对时,余怀玉已经离开了侯府。
下人说道:“听门房所说,二夫人所去的方向,应当是余府……”
能够嫁到侯府,余怀玉也不是什么普通出身,而是一个从七品主事的嫡次女。
谢闵听到余怀玉的动向,不由眼前一黑,大骂:“这个蠢货!”
他侯府要处置的人,余府哪里敢藏匿?
谢闵不怕余府包庇余怀玉,只怕余府和余怀玉闹出什么动静。那时他就算想掩盖余怀玉所做之事也掩盖不了了!
他立刻要人去追回余怀玉,同时自己也追了出去,徒留其他人待在原地一脸无措。
其他人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故,柳三石悄悄靠近柳云,询问:“儿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三石问这个问题,其实是想问他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追上去看看?
怎料柳云听了他的话后,完全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反而转身问温书瑶:“敢问侯夫人,小泽现在何处?”
温书瑶也不明白柳云现在问谢泽下落的用意,只如实道:“在他的院中,怎么了?”
“我和我爹既已到了侯府,自当见见小泽。”柳云说。
温书瑶听了觉得有理,她反射性地看了一眼一脸冷硬的柳霁川,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叫下人带他们去见谢泽。
谢泽其实早就知道了柳云他们今日要过来的事,可不知为什么谢闵却叫他待在屋里。
他便只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探头探脑,像是一只焦躁的的地鼠,直到他看到柳云他们。
一见到柳云,谢泽的眼睛就亮了,他兴奋地跑过来唤道:“哥哥。”
柳云笑着接住了他。
时间紧迫,柳云没有多废话,一接住谢泽,他就直接了当地问:“小泽,你要跟我们走吗?”
之前柳云以为侯府是谢泽自小长大的地方,也是谢泽的家,所以并没有急着把谢泽接走。
可今日来了侯府一遭,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侯府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如今的侯府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绝对已经称不上是个“家”了。
他可不会把谢泽一个人留在这样的侯府。
如果谢闵在府中,恐怕不会让他轻易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但是如今余怀玉出逃,谢闵离府,正是他趁机将谢泽一并带走的好机会!
谢泽听了柳云的话,虽不知道柳云和谢闵谈论了什么,却也清楚他们的谈判应当并不愉快。
面对二选一的抉择,他摸了摸身上的护身符,几乎没有做过多的忧虑,就对着柳云坚定地说:“我跟哥哥走。”
柳云能够感受到的东西,谢泽天天待在侯府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他能够感受到他的爹娘……正逐渐变得陌生。
虽然侯府对他有养育之恩,可是或许他离开侯府,才是对他和爹娘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