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也在梦中反复探寻过,却也从未发现过任何端倪,所以便以为这确实是由于阴差阳错。
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不只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柳云的心中便油然升腾起一股怒火。
即便他还不知道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做出这种事的人,无疑是玩弄了两个孩子、甚至是两家人的命运,简直罪无可赦!
柳霁川随后也反应过来老妇这番话背后的意义,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柳云的亲弟弟后,柳霁川的内心一直处于惶恐不安中。
可在他心中最深的地方,或许也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他因为被抱错,才可以成为柳云的弟弟。
但是,如果一切不是意外,这不代表他就会原谅那个对他心怀不轨的人。
柳三石是最后反应过来的,他看着妇人,又看向谢闵,不可置信地问道:“侯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闵没说话,只看了自己手下一眼,那气质独特的下人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说起了前因后果。
在知道柳霁川的存在后,谢闵就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豫州暗中调查,可惜豫州山高水远,派去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不过,侯府这边的调查,却有了不小的进展。
在发现余怀玉态度可疑后,谢闵便让管家着重调查了余怀玉身边的下人,最后发现给谢泽的纸条,果然是余怀玉身边人所为。
怎料余怀玉死不认罪,只说自己是偶然看到了柳霁川,才会给谢泽提醒一二。
她说得好听,谢闵却是半分不信。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只是单凭相貌就认定两个孩子互换,实际上是件非常站不住脚的事情。
谢泽和谢闵他们一看到柳家人和柳霁川的长相,就判定柳霁川和谢泽大概率是抱错了,是基于那张神秘纸条。
而柳家人能猜到真相,是因为他们比侯府的人更明确地知道柳霁川和谢泽是同一个产房里出生的,抱错的可能性很大。
而余怀玉,她又是凭什么一见到柳霁川就能够认定谢泽的身世有问题?除非她也有一定的依据,比如……
当年就是她指使别人互换的孩子。
所以即使余怀玉咬死不认,谢闵依然开始排查起余怀玉身边的关系。
当年温书瑶生产时,余怀玉不在豫州,想要做到换子之事,必有帮手。
这一排查,果真叫谢闵发现了可疑之人——
那便是如今被压在现场的这个老妇,余怀玉的奶娘。
这奶娘能帮余怀玉作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谢闵耐心告罄的严刑逼供下,她立即交代出了实情,并且试图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余怀玉一人头上。
直到这个时候,谢闵才知晓原来余怀玉当年确实指使她做了些事,但却不是要她换子,而是要她联系温书瑶的稳婆把孩子失手弄死!
结果没想到林彩蝶意外上山发作,那稳婆趁机临时反悔,不仅没有直接弄死柳霁川,还把两个孩子换了。
之后这稳婆便带着钱和家人逃之夭夭,只在家中留了一封信件。
信上特意提了一嘴,真正的侯府小公子的背上有一颗梅花痣。
说着,这下人将那封信从怀中取了出来,双手呈上道:“这奶娘大抵是想要留个能拿捏二夫人的把柄,当年没有把真正的信交给二夫人。她交给二夫人的,不过是后来抄录的副本,稳婆亲手所写的原本一直被她藏到现在,还请将军和各位贵客过目。”
柳云听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一把拿走这信件,一目十行地读完后,发现这下人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一时间,他又急又怒。
他没有想到柳霁川出生时,竟然还面临着这般杀身之祸。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孩子可能还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便彻底消失了……
云宝在梦中故事中,也清楚余怀玉的存在,但他一直以为余怀玉只是广平侯后院里的美貌妾室,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带着柳霁川提前回到京城,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恐怕柳霁川和谢泽两辈子都会以为他们的纠葛来自“阴差阳错”,来自命运的不公平。
在柳云他们还在震惊之时,谢闵开口道:“如你们所见,只要叫两个孩子脱下衣服一看,便可知他们到底是不是侯府嫡出的少爷。”
谢闵说这话,其实是想叫人验明一下柳霁川真身。
怎料,柳云听了,直接肯定地说:“不必脱了,霁川后背上确实有一颗梅花痣。”
谢闵听言,略微挑眉,有些惊讶他们兄弟二人的亲密无间——竟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清楚。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说:“那太好了。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们两家人都不愿意发生。
好在谢泽是早产儿,身子骨比较弱,这些年我和他母亲都没有怎么让他见过外人,所以如今便可让两个孩子直接换回来,拨乱反正。”
柳云本来还在因为当年的真相而愤怒,如今听到谢闵的话,他一下转过头来,漂亮的眼睛里面俱是凛冽的寒意。
他怕自己听错了,朝谢闵确认道:“侯爷,你说什么?”
谢闵不明白柳云为何这般看他,把方才的话重新再说了一遍。
柳云听言,彻底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