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咯!”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肯定道,“这云公子过了年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英雄出少年!正所谓——十六载,惊四海;不是谪仙,胜似谪仙;三千锦绣藏胸中,未临金殿,或定鼎元!”
“好!”听着说书先生的判词,台下是一片叫好声,赏钱不要钱一样地往台上砸。
说书先生谢过了大家伙的赏赐,接着又说起了什么京城广平侯庶出的谢公子,太原王氏的王公子。
这些个人以前也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常客,大家也很乐意听他们的故事,可如今先听了云宝的事迹后,再听旁人的,便让人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有些人左右望了下,便偷偷低声问同行人:“走吗?”
同行人问:“去哪?”
“还能去哪?去赌局玩两把不,顺便……去下个注!”
同行人听言,立刻意会了,他动动眼珠子后没有拒绝:“成,走着!”
二人遂起身一同离开茶楼往熟悉的赌局方向而去,只是走到半途中,其中一人忽然一愣,停下了脚步。
旁边人问他:“你怎么了?快走啊!不去快一点,我怕那些个做庄的会偷偷调整赔率。”
听到同行人的声音,这人才忽地回过神来,而后左右四处张望着,却找不到自己方才见到的那人。
他十分懊恼,一边叹气一边跺脚说:“你可不晓得,我刚刚好像瞧见了个十分好看的人,那叫一个沉鱼落雁,瞧着年岁尚小,若是再长开些,怕是比凝香楼的花魁还美!”
同行人听了,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莫不是看花了眼?我怎么没瞧见?而且若是有这般貌美的小女娘,她家人又怎会叫她乱跑。”
“嘶。”听到这话,这人才忽然反应过来,而后呐呐说道,“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那好像是个小郎君,而非小女娘。”
云宝一行人跟着客商,走完水路走陆路,走完陆路走水路,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走了将近两个月才终于到达京城。
一入城门,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挤”。
京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城门附近的人几乎是脚尖贴着脚跟,左右摩肩接踵。
若是和同伴分开,很有可能转眼就会被互相淹没在人群中。
云宝被人群挤得,下意识便抓住了柳霁川的手,并小声叮嘱着柳霁川:“不要乱跑,跟紧我和爹,知道吗?”
实际上,不用他叮嘱,柳霁川本来整天就跟个小尾巴一样地坠在他身后。
但面对哥哥的“多嘴”,柳霁川也只是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高兴地点点头。
等过了城门这一段,彻底进入京城的主干道承天大街以后,周围人才没有那般挤了。
云宝松了口气,抬眼打量着这一国之都,只觉得京城竟出乎意料得“直”。
这两年云宝和柳霁川去过很多地方,大部分地方的城镇道路都是蜿蜒曲折的。只有京城的主干道是直的,支路是直的,小巷子也是直的。
看上去十分规整,隐隐透露出几分属于皇城的肃穆来。
不过这份肃穆很快就被街道两旁的小摊商铺给冲淡了。
一方水土有一方的风物,但京城这好像什么都有,云宝甚至在街上看到了胡商,他连忙招呼柳霁川一起看去。
只见那胡商满脸胡须,衣服上缀着各式珠宝,头发和胡子卷曲纤细,皮肤和其他人差不多,但是眼睛却隐隐透着蓝色。跟他和柳霁川在西北边境看到的一些人很像,却又有点不太一样。
云宝想去他的摊上看看,但碍于手中还有行李,决定还是先找到歇脚的地方。
第64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七天
“爹,大伯是不是已经托人帮我们定好了客栈?”云宝转身问柳三石。
上京赶考的学子这么多,不提前定好客栈哪行?
柳三石早已被繁华京都迷了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路上往来的华美马车。
听到云宝这般问,他才想起要先去找客栈的事,连连点头道:“没错,你大伯说是托了一个商队老板帮我们在什么……哦,对了!松山客栈那定了房间,我们快过去吧。”
在寻路时,京城道路的规整就显现出了好处来。
在知道松山客栈的名字后,云宝找旁人问一问,就很快找到了这家客栈的位置。
柳三石看着眼前的松山客栈,不由感慨道:“难怪我瞧那些京城来的客商老喜欢讲什么‘东南西北’,原来京城的‘东南西北’如此好辨别。”
一边说着,他一边领着众人往客栈里边走。
客栈小二看到他们一行人连忙迎上来问:“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柳三石道,“聚益商行的陈老板,帮我们在你们这定了几个房间,他应该和你们提过了,我姓柳。”
小二听言左右打量了柳三石一圈,又看看云宝几人后,有些尴尬地言明:“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客栈已经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什么?”柳三石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确认道,“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陈老板没有帮我们定好房间?”
“那倒不是。其实客房也有,只是没有之前陈老板说得那么便宜的客房了。”小二挠头,“之前一间上房每晚一两银子,一间次房每晚四百文,一间下房每晚一百五十文,可如今都需要再乘以这个数。”
小二说着,把左右手的食指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十”字。
云宝他们看了,随即懂了——松山客栈这哪是没有空闲的房间了,分明是想坐地起价啊!
“十两银子一晚的房间,你怎么不去抢啊?”柳三石愤愤道,“我们可是提前定好了的房间,你怎么能这样?把你们东家叫出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云宝他们这次进京还带了两个下人,听到柳三石的话,二人立刻往前走,要给他们家三老爷撑场面。
谭叔和柳霁川也站在一旁沉沉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