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云宝中举后,柳家人那个得意啊,连着好几天嘴都是歪的。
有些人家或许会认为上门庆贺的人很扰人,柳家人则全然不会,他们甚至直接就在家门口摆起了流水席。
主打一个“来了就是客”——别管是谁,只要真心为云宝庆贺,他们便欢喜。
不过上门的媒人都被他们打发走了。云宝确实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但是这些媒人提的亲……
反正柳家人自己看来,必须得是天仙般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云宝,这些媒人提的亲,还是算了吧。
那些媒人,有的觉得他们家的态度很正常,并不生气,当下就找了个位置,开始吃流水席了。
有的却觉得柳家人眼高手低,骂柳家人不识趣,嘴里还叨叨着:“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姑娘会嫁进你们家,那姑娘怕是要倒霉了!”
在这几个媒婆看来,柳家人实在是有“恶婆婆”的潜质,以后别管是谁嫁给云宝,怕是都要被这些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柳家人可不管这些媒婆絮叨,周遭其他人也不认为柳家这么做有问题。
现下讲究门当户对,谈亲事很多时候只看双方的门楣。
在大部分人看来,以云宝如今的身份,甚至配得上那些官家小姐,柳家对待他的婚事挑一点实属正常。
柳家虽是泥腿子出身,可他们家做了酿酒生意后就有钱了。本来还能说一句商贾地位低,但这不,云宝十六岁就考中了举人,而且还是解元!
就算是寻常百姓,也知道解元公的厉害。
虽说举人想要进一步考取进士难如登天,但对于一省解元难吗?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六岁的解元。
现在村里人人都说,但凡云宝能顺顺利利地进京赶考,柳家人就等着鸡犬升天吧。
到时候云宝自己就是当官的,又有权又有钱,什么亲事挑不着?
退一万步说,就算云宝考不中进士,只是举人的他,也已经有了补官的资格,和秀才不可同日而语。
更别提云宝还长得一表人才,比大部分姑娘都要貌美。他进了京候,若是如戏文里一样被点做驸马,大家伙都不意外。
柳家族长反正是极支持柳家人慢慢相看的,直说:“男子先立业,后成家,慢点成亲不碍事。”
他如今更为着急的另一件事——祭祖以及立举人牌坊。
本朝人中举以后,若是十分优秀者可以朝当地官府申请,让官府出资在当地立一个举人牌坊。
这种牌坊无论是对于哪个村都是一种荣誉。
族长对此可上心了,甚至想着要是官府不愿意出钱,那他们村子自己出钱也是要立的。
只可惜他现在急也急不来这事,因为云宝如今还在豫州城呢,这种事情还得云宝亲自向官府申请才行。
于是这些天,族长就站在柳家村门口千盼万盼,比云宝家里人还盼着云宝回来。
柳霁川见族长这幅表现,也跟着在村口候着,而且总比族长到得早走得迟。
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柳家人觉得云宝这个解元拿得出乎意料的轻松,但那是对比其他读书人而言。
非要说的话,云宝这一次考乡试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他如今虽然长大了,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不会再被一块桌板拦住。
但在乡试有别的困难等着他。
别的不说,乡试光是考试时长就是院试的数倍。
乡试一共要考三场,每一场都要考三天,只算考试时间的话就需要九天六夜。
号舍那般狭小,要在里头待上九天六夜,对考生来讲无疑是一种折磨。
长大后的云宝蜷缩在号舍里休息时,别提有多憋屈。
他在号舍里的几天,每天夜里都睡不安稳,一觉醒来总是肩酸脖子疼。
这个时候,他又不免想起幼时五小身材的好了。
这些时日,他的吃喝拉撒也都只能在号舍里面解决……
好在这几年,他跟着沈观颐走南闯北也吃了不少苦头,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把三场考试都坚持下来。
另外,乡试三年一考,参与的考生比院试更多,水平也更高。
而且在题目上,乡试也远远不是院试能比的。
院试题目并不涉及五经,四书题目也较为简单。
乡试却会考到本经内容,同时还会出截搭题这样的题目,叫考生们个个苦不堪言。
就连云宝也很难对这些题目都感到得心应手。
首先他的本经是《周易》,《周易》本就繁复难懂,一种卦象可以衍生出许多解读。
其次,所谓截搭题是将两句截然不同的文句放在一块,时常叫考生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云宝了,天生过目不忘又心思通透,才能在号舍折磨的环境中,交上和往常无异、近乎满分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