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报喜,只是单纯为云宝高兴,想亲自告诉云宝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反倒还赚了个大红包回去!
柳家人出手其实并不阔绰,然而涉及云宝,他们的手便松多了。
他们此时只想叫人人都能和他们一般,为云宝喜悦!
恰在这个时候,村里也陆陆续续来了人贺喜。
柳满丰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叫其他人去取铜板和糖块来发。
好在来贺喜的村民也没空手来,不少人手里都拿着自家的菜和蛋。
以前日子不好过,就算别人家成亲,村里也少有随礼的。
但这两年因为酒坊的存在,加之用以制作麻将的木石生意,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宽裕不少,也就不吝啬家里这点东西了。
有些人不仅拿了东西,还去山上砍了好几根粗壮竹子过来,想要烧个爆竹庆祝一下。
一人寻来了干稻草,塞进竹节缝隙里,火石一打,那火苗便“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干燥的竹身。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噼啪”,像是豆荚爆开。紧接着,火势愈旺,受热的竹节便再也按捺不住,“噼里啪啦——砰!” 一声接一声地炸裂开来,那声响又脆又亮,直冲云霄,竟将一旁锣鼓队的动静都给生生压了下去!
爆开的竹节四处飞溅,带着点点火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草木燃烧特有的焦香,这其中全都是村里人的心意。
云宝和柳霁川凑着一块,捂着耳朵看爆竹,两双眼睛像是小动物一样明亮。
在那爆竹声中,还有人高声和柳满丰提议道:“满丰叔,你们家云宝现在都是童生老爷了,和柳夫子一样嘞,这不得在村里办个酒席,好好热闹一下?”
柳满丰听到这个提议,当即就心动了,等爆竹放完后去问云宝意见。
云宝想了想说:“阿爷,我今年还要考院试,等考过院试,家里再好好办一次酒席不迟。”
要柳满丰自己说,府试是府试,院试是院试。
无论院试过不过,府试都理应好好庆祝一番。
毕竟云宝可不只是过了府试,更是得了案首。
案首是什么意思?
——整个豫州的读书人都比不过他的好大孙!
如此长脸的事情,当然是值得好好庆祝一番的。
但是想着云宝为了院试,还要静心读书。
柳满丰只得忍住了办大席的想法,没有试图去说服云宝,只转头跟父老乡亲说:“等我孙儿成了秀才老爷,我们家一定好好办一次大席,让大家都吃好喝好!”
村里的大家是来讨吉利的,不是来讨嫌的,听到柳满丰这么说,也没有人讲什么扫兴的话,都是乐呵呵地应下了,并且祝云宝院试顺利。
这一日,柳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甚至县里那个曾经来聘麻将的秀才,听说云宝过了府试的事情,也特意送了礼物过来。
他的礼物就比张三多晚到了一点。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这热闹才逐渐散去,林顾也没有继续叨扰,准备告辞。
云宝一个人把他送到了门外。
两人即将分别时,林顾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告诫云宝:“柳兄,若是日后听到什么和樊家小姐相关的消息,你莫放在心上,也莫理会那家人。”
云宝不解,问林顾:“林顾兄何出此言呀?”
随后他便看到林顾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那樊家小姐大抵是疯了,在府试结果出来后,扬言非你不嫁!”
“啊?谁?”云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瞪着眼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林顾看着他这小模样,感觉十分可乐,不由“哈哈哈”地笑出声,说:“对!就是你!”
云宝伸伸手、伸伸脚,有些难以置信地道:“那位樊家大姐姐知道我才八岁嘛?”
“知道。”林顾捂着脸肯定地点点头,“那樊家小姐就是听说你才八岁以后,才说非你不嫁,还说什么……要等你长大!”
林顾看着脸上震惊之色渐浓的云宝,拍了拍他的小肩头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不傻,大家都听得出她是在拿你当筏子。
那樊家家主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像已经将樊家小姐禁足了。等过些时日,大家便忘了这事,不会对你以后找媳妇有什么影响的。
我本来还在想这事,要不要和你说,但想了想,还是得和你通个气,免得你以后听到点什么却一头雾水。”
林顾没把樊家小姐这事当事。这事虽然看上去牵扯到了云宝,但其实和云宝没什么关系。
别提云宝如今只是个八岁小童,即便他已束冠成人,只要那闺阁小姐没有骚扰于他,也未曾与他私相授受,这份仰慕,不过是给旁人添些谈资,反倒更显出云宝少年出众罢了!
所以林顾将这事告知云宝后,就毫不留念地告辞离去,徒留云宝一个人在原地揪着小眉毛。
过了一会儿,云宝才不解地嘟囔:“樊家小姐不想嫁就不嫁便是,她家里人为何要逼她?害得她要拿我乱说,讨厌!”
云宝跺着脚、愤愤不平地说完,这才转身要回去,却见柳霁川不知何时躲在了大门后面,此时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
见云宝回头,他一点没有自己偷听被抓包的自觉,反而好奇地问:“哥哥,什么叫‘非你不嫁’?那个樊家小姐等你长大想干嘛?”
没开窍的云宝听到柳霁川的问题,也没害臊,反而仔细思考起要怎么回答柳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