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只是见过几面,章周要是特别了解柳好好才奇怪哩!
于是云宝继续问章周:“那你觉得我姐姐嫁给你,能有什么好处呀?”
这问题可能有点市侩,但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云宝,便只能让人感受到他问题背后对姐姐的关心。
章周认真想了想说:“我赚到的钱都给她,别看我这样,我可攒了不少银子。而且她嫁过来后,不用再下地、干活。还有……我家里没别的人,她跟我住,想干嘛干嘛,不用伺候公婆。我家里有很多兽皮,可以给她做帽子、做袄子。我年前还起了新屋子……”
章周说了许多,最后总结一句话说:“你姐如果嫁给我,我一定对她好的。”
云宝听着这些话,觉得章周确实有在认真思考怎么对他姐好。
于是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不会打我姐,或者逼她生孩子吧?”
“怎么可能!”章周立刻否认道,“我打猎的时候都不会随便打猎物!我想娶你姐,是真的喜欢她,想和她一起过日子的。”
“哼。”云宝对章周说的话不置可否,只说,“那你先回去吧,你现在这样待在我们家门口,等天亮了,村里其他人看到,不知道怎么说呢。”
听到云宝这么说,章周好像才反应过来,他暂时不好被人瞧见出现在柳家门口。
于是他马不停蹄便收拾东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挑了小路。
“看上去他心里好像确实有姐姐。”云宝看着他消失在门缝里面的背影,嘟囔了两句。
此时云宝的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想要撮合章周和柳好好了。
毕竟他知道姐姐喜欢章周,而章周这人看上去好像又确实不错。
不错的地方,不仅在于他刚刚说得有多么天花乱坠,也在于他是个聪明人,却从没有想过用什么小手段骗柳好好。
若是他动过什么坏心思,比如刻意撩拨柳好好互通款曲,又比如故意在柳家附近晃荡,让村子里传出一些不好的谣言……
那柳好好可能不嫁也得嫁了!
不过这种撮合的心思也就一点点,云宝毕竟还小,不懂什么情爱,他有点怕自己擅自做主,好心办坏事。
于是他决心再去问问柳好好本人的意见。
然而等他往回走,他才发现柳好好早已不在原地,而是被叫到了堂屋里。
家里几个男人现下都已经回自己屋了,如今堂屋里面坐着的是冯翠花、张巧手,柳好好就站在她们的前面。
云宝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歪了歪头,便又猫猫祟祟地回到墙边开始听墙角。
堂屋之内,冯翠花和张巧手看着柳好好有点无奈。
她们都是过来人,即便柳好好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她们还是一眼看出来柳好好对章周也有意思。
柳好好知道瞒不住,索性也不藏了,她有些委屈地问娘亲和阿奶:“为什么要把章周赶出去?”
冯翠花听言,拉着柳好好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说:“傻孩子,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我们女人而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年轻时的一时糊涂,就随便被什么人拐跑了。”
“我没糊涂……”柳好好小声地辩驳着。
“你这还不糊涂?”张巧手沉着一张脸说,“你看看章周那小子!就算他爹娘不是他克死的又如何?他家里现在是不是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不跟你说什么别的,我就问你,家里就他一个人,官府要招人服徭役的时候怎么办?是不是只能他去?到时候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难道你要就此守活寡吗?
就算没有徭役,别人想要欺负你们,抢你们田地,他一个人靠什么守?我记得他爹娘死的时候,家里的田就因此没了,直到去年才置了新田地。
没有兄弟帮扶的人,没事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真的出事了,你就等着吧。难道你指望娘家帮你们吗?”
听到张巧手的话,柳好好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一昧地沉默着。
张巧手见了,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要我看啊,还是那满贵楼的东家好。他们家就指着我们家的醉人间呢,肯定不敢对你不好。
虽说那少爷好像长得一般,但再如何,你嫁过去后都不会饿着你,而那打猎的小子,谁知道哪天就……”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感慨道:“若是以前,其实这小子确实还可以,但托了云宝的福,我们好好啊,现在是秀才公都想娶的娘子咯!这有更好的选择,我儿可定要想清楚啊。能享福,何必去吃苦呢?”
说实话,张巧手所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若柳好好没见过章周,她可能就听了亲娘的话。但怎奈……
想着章周,柳好好眼眶一红,即便强忍着,泪水也不由从脸颊上划过。
其实她没那么喜欢章周的……
但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的她就是觉得十分委屈。
她都有点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委屈什么。
委屈的同时,她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虽比起同龄人,更加成熟一点,但也还是个孩子。
她只是比旁人更懂得如何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下的情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就该听娘亲的话嫁到县城里去吗?
就在柳好好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脑袋在门口探了出来——是云宝。
冯翠花看到自己的好大孙,眉头一跳,连说:“云宝?你怎么在这?快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