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看着她们这样,回头询问谢砚清:“是不是要让太医开个安神的方子,熬一碗汤药给她们喝下去?”
“嗯,让宫人去办。”
此时太皇太后和安阳在偏殿里说话,只剩了顾明筝与谢砚清二人坐在大殿的门槛上。
想到刚才朝臣跪拜的情形,日后谢砚清是皇帝了,是人人见了都得跪拜的人,顾明筝微微蹙眉,询问道:“这件事情结束后是不是会有论功行赏?”
顾明筝这话问得突兀,谢砚清眉梢微挑,随后点头笑问道:“皇后,有话要说?”
皇后二字让顾明筝瞪大了眼睛,“你喊我什么?”
谢砚清正
了正衣襟,说道:“我登基你不就是皇后?还是说,你不愿意?”
顾明筝无奈轻叹一声,抿了抿唇,谢砚清的眉心渐渐地拧起,他是可以登基了,但顾明筝喜不喜欢宫内的生活他不敢确定,先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未曾和顾明筝商量过这个事,其实他更清楚自己在逃避,怕顾明筝不愿意,更怕顾明筝与他生分了,就像此刻这般,她无奈的叹息声,斟酌半晌都未曾开口的模样,紧紧地攥着谢砚清的心,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儿,你登基了日后我是不是要对你跪拜了?”顾明筝发问,谢砚清愣了一瞬,随后长舒一口气后笑了。
看着谢砚清笑,顾明筝瞪着他,“笑什么?”
“若是论功行赏,我今日也算有功吧?能不能给我把这抵了?我不喜欢跪拜。”
听顾明筝说完,谢砚清笑容更盛了,眼神也随着笑意柔软了下来,他道:“拿功劳换不跪,明筝,你对我这么没信心么?”
顾明筝看着眼前人,想说这不是信心的问题,也不是爱不爱的事儿,而是权力的问题。
她今日站在大殿门口看到了朝臣恭请他登基,至少在当下这个局面里,君强臣弱,当一个人在高位久了,是否会变得独裁?是否会忘记初心?当一个人被权力浸泡久了,是会越来越凉薄的,谢砚清日后会不会变?顾明筝不知道,她在这宫墙里会不会变?她也不知道。
顾明筝半晌没说话,谢砚清道:“明筝,不论我在不在这个位子上,我说过的,我的东西即是你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顾明筝瞧着他认真的模样,挑眉打趣道:“这龙椅也给我坐?”
谢砚清正要说话,就被安阳公主打断了,“皇嫂,母后找你。”
顾明筝应了一声,起身和谢砚清说道:“我先过去。”
看着顾明筝走了,安阳问道:“皇兄你们在说什么?”
谢砚清没回答,反问安阳:“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安阳摇头,“好多了。”
顾明筝踏入偏殿,太皇太后便关切地说道:“累坏了吧?我听安阳说了,今早幸好有你护着她们。”
“还好,母后,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皇太后笑笑,“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坐吧,我喊你是想跟你说说关于你外祖母家的事儿。”
“悯之登基,你为皇后,宁家也是你的娘家,必是要封赏的,我想着你得给你外祖母去一封信,看他们是否来盛京。”
太皇太后话落,顾明筝笑问:“母后,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但仅是因为我为皇后便封赏吗?”
太皇太后闻言定定地看了看顾明筝,随即便笑了,“明筝,你这想法不对,男子通过科考、战场立功获得封赏,那我们女子呢?若按你所想,岂不是觉得我们辛劳一辈子都没功劳?”
“女子生儿育女,亦是功劳,我就拿你来说,你的优秀不是天生的,这期间必定少不了你母亲的教导,你母亲亦少不了你外祖母的教导,将来你若是一个好皇后,那她们的功劳可就更大了。”
顾明筝笑道:“若是如此,那确实该封赏我外祖母。”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笑道:“这事儿你和悯之商量去,现在先带信去。”
“好。”顾明筝应下,太皇太后道:“午饭应该很快就来了,准备吃午饭去吧。”
话音刚落,御膳房的人便来了。
顾明筝和太皇太后出了偏殿,宫人们迅速放好了桌椅餐食,谢砚清让大家就近一家人坐一处吃。
大家伙在一处说了会话,如今已经缓过劲儿,好多了。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咕咕叫,食欲也回来了。。
顾明筝刚才就有些饿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其他,端着碗唏哩呼噜地埋头大吃特吃。
这不算是宫宴,但谢砚清和太皇太后他们在场,大家吃饭还要讲究一个礼仪,细嚼慢咽。
即便是很饿,也得克制着不能出丑态。
大家还没吃上五口,就见宫人给顾明筝添饭布菜了,大家装作不经意地朝顾明筝看了过去,顾明筝端着碗眼皮一掀便看了过去,大家连忙收回眼神。
顾明筝抿了抿唇继续埋头扒饭,很快又吃完一碗再添饭,大家又看了过来,顾明筝端着碗笑道:“大家都不饿吗?还是觉得面前的菜太少不能敞开肚皮吃?”
众人没说话,御膳房的宫人便回道:“回娘娘,饭菜都够的。”
顾明筝道:“诸位面前的得吃完,不可浪费。”
谢砚清和安阳看了看面前没吃多少的菜,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埋头吃饭。
大家看到了谢砚清和安阳的小动作,也纷纷加入,开始埋头吃。
御厨做的菜除了菜色清淡了些,味道比较单一,还是好吃的,顾明筝吃完了自己面前的菜,从谢砚清那边端了两盘过来,谢砚清弯了弯唇,安阳公主探头说道:“皇嫂,可以帮我也吃两盘吗?”
谢砚清:“你端给驸马去。”
太皇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顿饭,大家伙吃得还算轻松,除了裕王府的人。
裕王已经下狱,但裕王的三个儿子都还在,他们既没跟着裕王一起打进来,在几人的供述中,也没有参与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