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微愣,只听谢砚清幽幽道:“臣听闻陛下昨晚着凉发热,雨势太大了,也不便入宫探望。”
小皇帝听到这话身子都僵住了,他想到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半晌才回道:“多谢皇叔关心,朕身子已无碍。”
谢砚清闻言淡淡嗯了一声,随后说道:“陛下还是要保重身体,发热胡言乱语没关系,但臣听闻发热会惊厥,惊厥会瘫痪变傻,实在是危险。”
小皇帝的脸色惨白,谢砚清笑着看向旁边的大太监仝玄说道:“仝大监可要好好照顾陛下,陛下若身子不好,这朝中还有本王,不用担心!”
谢砚清这话出来,身后的众人都怔住了,谢砚清和先帝兄友弟恭,从还是皇子时期便关系甚好,一直到先帝薨逝都没出龌龊,再到先帝薨逝后,谢砚清做摄政王,他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教导陛下,也可谓是兢兢业业,做摄政王十余年,谢砚清还没行过跋扈之事,说过僭越的话。
今日却突然当着众人说了这番话。
这话不论是对小皇帝还是身后的大臣,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竟还直言这朝中有他!
身后的大臣们惊得手心都冒冷汗,小皇帝亦是。
被点了名字的仝玄躬身回答:“王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好好伺候好陛下的。”
谢砚清嗯了一声,小皇帝缓缓地看向仝玄,眼神露着惊恐,整个心都爬满了猜忌。
退朝之后,小皇帝腿软没走下龙椅,还是太监搀扶着下去的,他出了很多冷汗,这下是真的病了。
太后听闻谢砚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威胁了小皇帝,气得摔了手中的杯盏。
谢砚清去了大理寺值房,查看了一番昨日搜出来的账本证据,忙活到午饭时辰才回王府。
他前脚刚进王府,便有人来禀报:“王爷,裕老王爷来了,要见您!”
裕老王爷,如今已是八十四岁的高龄了,身子骨还很硬朗,平日里如闲风野鹤到处去,已经许多年不过问朝政了,也许多年未曾来过谢砚清的这秦王府。
偏生在这个时候来了。
“请老王爷进来吧,本王更衣后就来。”
第83章
老王爷蓄着胡子,如今头发胡子皆是一片花白,他拄着拐杖,身子却依旧挺拔。
谢砚清去更衣,太皇太后听闻老王爷来,比谢砚清先一步去了正堂。
瞧见太皇太后,裕王拱手见礼:“臣弟,见过皇嫂。”
太皇太后瞧着他说道:“王爷坐吧,自家人无需多礼。”
“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悯之成亲时候郡王还说您老不在府中,先帝去得早,你是悯之的亲皇叔,未能让你亲眼见到他成亲,他还觉得遗憾来着。”
太皇太后这话落下,老王爷道:“我这趟出门去了胶州,回来的道上才听闻悯之成亲,他这亲事怎办得这么急?”
太皇太后道:“我愁他成亲愁十余年了,哪里还急?”
老王爷道:“是,他以前迟迟不成亲让人操心,这他松口成亲了,总要好好操办,再急几个月也能等啊。”
太皇太后摇摇头,神色哀伤。
“王爷不知,悯之身子不好,是我盼着他娶了王妃能冲冲喜,也希望能留个后……”
此话一出,老王爷的神色一顿,沉沉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还不曾好转?”老王爷蹙眉问,太皇太后摇头,“暂时稳住了不发病,但这病根一直没找到,谁知道……”
听了太皇太后这般诉苦,老王爷又是一叹,太皇太后看着他,询问道:“王爷,我前阵子让人卜了一卦,卦象说,儋儿和悯之遭此难,都是先帝造下的孽!我再细问,那道长只给了我一个方位,便说天机不可泄露了。”
听到太皇太后这般说辞,裕老王爷颇为意外地看向她,“是何方位?”
太皇太后:“南疆。”
老王爷的脸色微变,太皇太后说道:“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又因这方位的问题,不得不多想。”
“南疆灭国时,我还没出世,对这事儿了解不多,但先帝说过,王爷年轻时和先帝并肩作战,便想问问你,灭南疆时王爷是否在?当时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老王爷沉思了半晌才说道:“皇嫂问这事儿已经很久远了,我这记忆随着年纪上来,连皇兄的面容都快模糊了。”
“至于南疆那一战,我回来后很多年不想上战场也不想回忆,说诡异的事儿,那地儿处处透着诡异。”
老王爷说着摇了摇头,一副到如今了都不愿意再想一般。
太皇太后愁眉满面,她看向门口的侍女问道:“王爷还没回府吗?去看看,就说他皇叔来看他了,让王妃一同过来。”
侍女垂首应下,迅速离去。
堂内陷入了安静,半晌也没等到谢砚清来,太皇太后说道:“王爷先喝茶,悯之最近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应该是想收拾一番才过来见你。”
老王爷微微颔首,手指来回摩挲着拐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皇嫂,那道长可说这诅咒如何解?”
太皇太后端着茶盏正欲喝,忽闻此言便将茶盏放置到了一旁,蹙眉道:“诅咒?”
老王爷道:“时间太久远啦,但当年皇兄亲手杀了南疆圣女,圣女临死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后来听南疆的百姓说,那是诅咒。”
“但皇兄寿终正寝无灾无难的,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皇嫂你刚才这么说,我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老王爷话落,太皇太后的脸色都变了,喃喃自语:“竟是诅咒吗?”
“那老道士没说,我后面还想找他问事儿,结果没寻到人。”
此时的正院里,谢砚清换了一身寡素的衣裳,还让顾明筝给他上了个凸显气色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