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是卫氏的人,如今老太太问话,她们也不遗余力地将白日发生的一切夸大其词,全数都告诉了老太太。
其中也包括顾明筝说她的嫁妆被克扣,要如何如何报官查明等等。
传话是门艺术,老嬷嬷就很会传话。
她先说卫氏告诉顾明筝老太太忧心她都病了,如何疼爱她,心疼她的遭遇,让卫氏去接她回来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即便不想再嫁老太太也可以做她的靠山。
但顾明筝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冤枉老太太霸占她娘留给她的嫁妆。
一席话落,让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
她忍着怒气再问起关于赵国公府小公子与顾明筝的事儿。
卫氏回道:“娘,她没承认,但我瞧着她与原来判若两人,她的话是真是假我也不晓得了。”
“或许她早就自甘堕落了,也不一定。”
老太太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回去歇着吧。”
卫氏虚弱地叹了口气,“娘,那帖子……”
老太太道:“既然她觉得我们都在害她,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你被她气病了就好好歇着,到时候去不了国公府就给人回个帖子。”
卫氏得了话,被老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老太太独自气闷许久后,招来了贴身嬷嬷吩咐道:“你帮我带个口信回去给二房,让他们给顾明筝寻一门亲事。”
“老夫人要把大娘子送回去?”
老太太道:“本想着她乖乖回来,那一家人好商量,既然她不识趣,那就由不得她。”
老嬷嬷微微颔首,询问道:“夫家条件呢?”
“价高者得。”
这边老嬷嬷送出了信,卫氏那边也没闲着。
顾弘毅让她找个人家把顾明筝嫁出去,最好送出京,她原想着在京中找个武将,到时候随军走顾明筝就得离京,但现在看来顾明筝性子大变,京中的人闹起来牵扯太多了,还是找个外乡的好。
她也琢磨了一番,让身边的嬷嬷去找靠得住的媒婆,要悄无声息的把这事儿办了。
三月二十五,春光明媚。
赵国公府的大夫人今日生辰,不但邀请了闺中密友,还邀请了不少京中官妇,就连门户都没太过讲究,邀大家带着家中女娘上门赏花。
关系亲近的人家都知道,这是老太太想要给小孙子挑个可心人,选个孙媳妇。
受邀去的妇人们都带着家中适婚未许的女娘去了,即便够不上国公府的门槛,那妇人们坐一处,说不定还互相看中也不一定。
卫氏没能去成,只托人送了一份礼,并带了一封回帖。
帖中细说了她如何生病,带着病气不好上门,还望大夫人见谅云云。
大夫人郭氏瞥了两眼就把帖子丢给了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拎着卫氏送上门的礼,询问道:“夫人,这东西……”
郭氏:“你带回去分一分。”
老嬷嬷应了一声,郭氏道:“你去门口候着,小五回来了直接带去老太太的院子。”
老嬷嬷走后,郭氏带着俩丫头前往老太太的荣福院。
此时的荣福院内,二房媳妇在跟前伺候老太太吃点心,瞧见郭氏来,笑眯眯地招呼道:“大嫂来了,我刚想说等娘吃过点心后过去帮你招呼客人。”
郭氏闻言笑道:“辛苦弟妹,三弟妹在前面帮着忙,我来和娘说点事儿。”
瞧着郭氏的神色不悦,老太太和儿媳妇说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去帮老三家的一起招呼客人,我们一会儿就来。”
二房的邓氏笑吟吟的端着东西走了。
人走后,老太太问道:“小五还没回来?”
郭氏:“应该也快到了。”
话落不等老太太问,郭氏便说起了卫氏送来的帖子,“卫氏说她病了来不了,依我看是心虚的不敢上门来。”
老太太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一会儿问一问小五再说。”
郭氏很气馁,赵禹向来被老太太宠着,行事也毫无忌讳,都确定集市口的人是他了,这满城的风言风语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年少有为玉树临风的儿子,且不说找个公主郡主,便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也使得,怎么偏生和那小门小户还和离的妇人牵扯出这许多糟污事儿?
瞧着郭氏这样,老太太道:“你也别忧心,即便是真的,那也有千万种法子让他们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赵禹的声音。
“祖母和母亲在说什么断?”
郭氏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起身迎了过去:“小五回来了。”
赵禹对着郭氏行了个礼,“儿子给母亲贺寿了,祝母亲永葆青春,日日乐开怀。”话落他把手中的盒子送了过去,“这是儿子准备的贺礼,母亲可莫要嫌弃。”
“你送的母亲怎么会嫌弃?”
郭氏话落,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就笑道:“过来我瞧瞧,这阵子瘦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