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不起除了书院上学堂一事,她还在何处露出过马脚。
寻常人无论如何,时隔五年之久的事,在她多次否认之下也该生出些怀疑和退缩,他却仍是如此笃定,从未松口。
许无月几欲动唇,但不知如何开口。
燕绥道:“好,那换一个问题。”
“你刚才临走前唤住我,是想说什么?”
许无月:“我是想说……”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她道:“想问你在途中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我没听见。”
“是吗。”燕绥低喃,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很快又开口,脚下也向许无月又迈进一步:“我那时说,你想好了吗,我们能再试试吗。”
许无月的眸光在夜色中颤动。
他们离得太近,她不得不微仰着头才能继续直视他的眼睛。
她仿佛感觉到燕绥的体温侵入过来,眼中是他神情郑重肃然的脸庞。
“我……”
他这几日未再提此事,是在给她时间思考吗。
可许无月压根就没怎么思考,此事思绪蹿上脑海,她霎时想到的,也只有一句反问。
为何要试试,没有这个必要。
许无月再度向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刚落地,燕绥蓦然逼近,竟是急切伸手圈住了她的腰。
许无月低呼:“你做什么,放开我。”
“你退什么,你若不再后退,我便收回手。”
许无月皱眉,以前怎不知他是如此无赖之人。
不,应该说是如此执拗,不知后退。
时至此时,许无月发现,她和燕绥当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他热烈,赤诚,一往无前。
那是因为他自身强大。
但她不同,她不曾被偏袒,少有过呵护,她自身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就连当初拿到一笔于她而言的天价财产,她也只敢买一处寻常的小院,开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
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偷走了一颗种子。
事后多个日夜陡然窜上的后怕,和如今真的被逮了个正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心虚退怯。
她害怕守不住她所拥有的。
所以她总是不自觉后退。
此时也不知自己有任何前进的必要。
前进向何处?
燕绥吗。
这几年许无月因为成为了一位母亲,因为她的生活有了真正的陪伴,其实她很多过往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但唯一没变的是,她仍然没有想要再为人妻的打算。
燕绥是她生命中尤为特别的一个男人,她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他,却也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她拥有的东西很少,她的能力能守护的也不多。
许无月缓缓抬手,把箍在腰间的手臂掰开,仿佛要应了燕绥那番话一般。
但在掰开燕绥的同时,她再度后退了一步。
“我想好了,我没有想和你再试试,我们不用再……”
话未说完,燕绥全然不懂被拒绝一般,竟是又逼近了她,并打断她:“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许无月放轻呼吸,像是在避免过近的距离将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她回答他:“是。”
“你骗人。”
许无月:“……”
她霎时感到不可理喻,这人都听不进去她说话,还何必问她。
并且还每次都精准地戳破。
“你让开,阿沅已经睡了,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