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这时便与他不那么相像了,因为他很少如此开怀大笑。
此时的小孩,更像许无月。
燕绥有些心跳加速。
他从不下没有证据的定论,可眼前的小女孩,像他,也像许无月。
这是一种语言难以解释的直觉。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认为这不是他的小孩。
他只是看着她,心中就仅有一个结论。
这是他的孩子。
他和许无月的孩子。
燕绥呼吸一顿,突然开口:“阿沅,你爹爹呢?”
爹爹不在,爹爹去了远方,爹爹和娘亲分开了。
许多可能性的回答在燕绥脑海中闪过。
岂料许沅安小嘴一瞥,笑容骤散,脱口而出:“爹爹去世了。”
燕绥蓦然停住脚步:“谁和你说的?”
许沅安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量吓到,再看他此时神情,她怯生生地要将手从他掌心中收回。
燕绥下意识收紧虎口。
许沅安略微吃痛,开口就带了哭腔:“是、是娘亲说的。”
燕绥眉心猛地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攥得太紧,赶紧松开她。
“抱歉。”
许沅安迷茫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见此人如此反应,她忍不住问他:“你也认识我爹爹吗?”
自然认识。
燕绥微抬起下巴,嗯了一声。
许沅安霎时激动:“当真,我爹爹是个怎样的人,他长什么样子,是这样吗?”
许沅安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在身前挥舞着和燕绥比划起来。
燕绥没看懂许沅安比划的模样,他问:“你娘和你说过他?”
许沅安摇头:“没有,是阿沅梦见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高高的,瘦瘦的,有很黑的头发。”
燕绥面露不悦。
许无月还真是满口谎言,骗了他还骗他们的孩子。
说他去世了,说他死了。
她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得出口。
不难想象,她定是以此说辞哄骗了孩子,也向旁人隐瞒了他的存在。
她咒他这事还得再记她一笔,更重要的是,当年她分明怀有了身孕却还一走了之!
燕绥眸色渐深,沉沉地看着身旁的小女孩。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许沅安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怎么了,我爹爹不是长这样吗?”
燕绥压下心里对许无月的怨念,弯唇对女儿温柔地笑了笑:“不完全是,但已经很接近了。”
许沅安描述的不正是他的模样吗,只是她腹中词汇还比较匮乏而已。
燕绥重新牵起许沅安的小手:“我们先回家。”
听到回家,许沅安很高兴,也收紧手指握住燕绥的大掌。
“好,阿沅要回家!”
许沅安是个有礼貌的小姑娘,在许无月的教导下,她性子活泼嘴也甜,在外也从不怯生,总会乖巧大方地对人问候,可这是头一次娘亲不在身边,她独自在家中接待客人,还是一个送她回家的好心客人。
许沅安回想起娘亲以往接待客人的模样,一回到家中,她很认真地告诉燕绥要请他喝茶,便小跑着进到屋中沏茶去了。
燕绥跟了两步,一进院,就看见了花圃中茂盛的桂花丛。
他因此停下脚步,目光沉静地扫视了一周满园桂花丛。
未到花期,院中并无桂花香,只如那年他在天水镇租赁的宅邸中那般,入目一片青葱翠绿,生机盎然。
他微眯了下眼,视线中可见桂花丛修剪整齐,土壤湿润,一看便是精心打理着的。
她玩弄他,欺骗他,带走他的女儿,却还在如今居住的院子里种下桂花。
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