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小厮退出屋中,发出轻微的关门声响。
燕绥坐在案前,单手撑着脑袋,敛目一副沉郁的模样。
很显然这不是禀报任何事的时候,即使是重要的大事。
然而燕绥却主动开口:“你有何事要报。”
凌策:“属下……”
“有话就说。”
若是那么好开口,他能不说吗。
话语在凌策嘴里打了好几个转,才终于烫嘴似的快速说出了口:“殿下,您此前吩咐属下请调回京的门路已有了消息。”
话落,屋内陷入意料之中的沉默。
凌策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丝毫不去看也不猜想燕绥此时是何神情。
但燕绥沉默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凌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禀报语速太快而没有被他听清。
就在凌策将要抬头之际,燕绥忽而道:“你觉得那孩子像三岁吗?”
凌策脖颈一僵,脑子里思绪万千,开口只能含糊道:“属下并未看见那孩子的模样。”
“我没说模样,我说身量。”
燕绥紧蹙着眉头,回想了一下:“她看着个头不小,生得很高挑。”
凌策无言以对,不知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世子这意思,莫不是在怀疑那孩子是他的?
一别五年,五年时间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哪有一见到姑娘家,没看见孩子的模样,连孩子年岁也对不上,就自顾怀疑起这种事来。
燕绥道:“将满四岁也能说做三岁,若是推算时日,有那可能吗?”
凌策闻言不得不抬起头来,抬眸一看,却见世子竟还真是一副认真思索状,问出这等话也毫不觉得羞耻。
凌策不语,燕绥又道:“我娘说我幼时身量长于别的孩子,便是想打趣说小年岁,旁人一看就能辩真假,撒不得半点谎。”
凌策嘴角抽了抽,心道,也就是他与世子年纪相差不远,世子幼时的事他不甚清楚,可想也知道,王妃闲着没事和人说小世子年岁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世子从哪梦到的这些说辞。
凌策敛目,硬着头皮道:“殿下可有问过许姑娘这事?”
燕绥冷哼:“我问她这个做甚。”
凌策:“……”
那眼下何意,问他又能有何结果。
“那属下前去查探一番?”
像是终于说到了正点上,凌策余光瞥见燕绥眉心舒展开来,但没听他答话。
诡异的沉闷氛围令凌策实难久待下去了,他循着这个机会就自作主张要领命告退。
“属下这就去查探此事。”
说着,燕绥竟也没留他,像是默认了。
待到凌策将要退到门前时,又突然被燕绥唤住了。
“慢着。”
凌策习以为常地停下,已是做好被燕绥唤回去继续站着的准备了。
岂料,他竟会听到燕绥沉声吩咐道:“做得隐蔽些,查到后把人带过来,不要被她知道了。”
凌策错愕抬头,愣了好一会才问:“殿下是说……把孩子掳来吗?”
这一刻,凌策时隔五年又见世子正直严肃的厉色,并遭怒斥:“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掳孩子做什么,我说的是那个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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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燕绥:孩子身高像我=孩子是我的[狗头]
第28章
自再遇燕绥后过去已有七日, 风平浪静。
许无月不是没有被惊吓到立刻想要搬离此地,可她不知自己能够搬离去何处。
带许沅安来新洲上学堂是她早已计划之事,为此也和陆昭林涧书信往来多时, 林涧不说许无月也知晓,他谈及的那两处书院定是他用了人情打点过的, 她又岂能说不去便不去了。
但燕绥那日莫名令她下马车后就再无动静, 不禁让许无月又是松一口气, 又是提心吊胆。
他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能气势汹汹截住她就只为乘马车载她一段路吧。
“娘亲, 娘亲。”许沅安甜甜地唤着, 一路从屋里小跑着出来到许无月身边。
“阿沅昨日又梦到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