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许无月。
许无月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翻涌,她忽的想起了什么,拿出方才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包袱:“对了,之前只匆忙买了两件衣裳,见你换洗总是不便,所以我今日才去了锦绣庄。”
她将包袱解开,里面是两身颜色素净的新衣。
燕绥眸光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其实我……”
他声音太轻,许无月没听见,只又想起一事,自顾自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语:“还有信局那边我也去问过了,说是你的信当日便寄出了,但前两日下了大雨,驿路可能有些耽搁,所以回信才慢了些,燕公子再等等罢。”
燕绥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未尽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不必再等了,我的人今日已经找到我了。”
许无月一愣,神情顿住。
她浓密的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就那样望着他,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交织着惊讶和无措。
“已经……找到了,有人来过了?我还以为,只是先通了书信……” 她的声音愈发轻微,神情变得茫然,似乎不知该对此作何反应。
燕绥心头莫名一乱,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却又看见了一旁的新衣。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凝滞的气氛让燕绥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心头那团陌生的情绪也搅得他心神不宁。
过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预备的银钱。
燕绥开口,将银票和碎银都一并递到她面前:“许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些时日的悉心照料,这些银两聊表谢意,请你务必收下。”
许无月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没有伸手去接。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盈满了水光,在漆黑的瞳仁中映出颤动的光点。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屋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静得能听见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燕绥举着银票的手悬在半空,沉默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分明一开始就是打算要尽快离去的,也本就应该离去。
可为何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是因为今日意外撞见的这桩事,但这又与他何干,他早就在心里有过明确的结论,她这般经不起推敲的说辞只能是缓兵之计,待到他离去后仍是会失去作用。
许久之后,燕绥恢复了动作。
他将银票放在了她手边的桌面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坐着的她,然后缓慢动身:“许姑娘,你在屋里好好休息吧,我就……”
话未说完,刚欲转身,衣角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拉扯住了。
燕绥动作一顿,回过头一眼撞进了许无月的眼眸中。
那里面水光潋滟,还有同他此时心情一样的复杂情绪,只是比他的更柔软,像一汪春水,荡漾着涟漪,潺潺流进了他心里。
她仰着脸,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要走了吗?”
这一刻,燕绥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今晨对许无月的误会错得离谱,他的猜疑没有半分的合情合理。
许无月若想要留下他,根本不需要用那样的手段。
只需要……
许无月轻轻扯动了他的衣角:“一定要急着现在就走吗,能再多留些时日吗。”
“我……不想你走。”
作者有话说:
----------------------
从此,燕绥开始走上了忘本的道路,一直被撩,一直忘本~
第12章
翌日清晨,燕绥很早就起了。
他换上了昨日许无月买回的新衣坐在院中。
昨日对他爱答不理的猫狗今日已经和他重归于好。
铜钱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元宝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偶尔甩一下尾巴。
他指尖轻敲着石桌,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飘向许无月紧闭的房门,看过一眼后再缓慢移开,如此已反复多次。
直到过了辰时,那扇门才传来轻响。
燕绥刚移开眼,闻声又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视线一定,他凝住了呼吸。
许无月推门走出来,晨光恰好拂过她的身影。
她今日一身天蓝色的烟罗软纱裙,隐约勾勒出身姿曲线,袅袅娜娜,柔婉曼妙。
面上淡扫蛾眉,唇点胭脂,鬓边簪了一朵小巧的粉桃,衬得肌肤欺霜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