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月将竹竿倚在坐椅旁,笑了笑道:“抱歉,燕公子的字写得很好。”
她无意看他写信的内容,是因燕绥在她进屋后毫无遮掩的动作,所以她走到他身旁看见信上的字,自然也不可避免读到些许内容。
此信本也要交由许无月之手,燕绥并未在信上写任何机密之事,只是最寻常的报平安的话语,被她看了去也无妨。
但听着许无月的话语,他心里没由来地想,她怎么说什么话都是一副软绵绵的嗓音。
燕绥将信纸装入信封递给许无月:“有劳许姑娘。”
许无月收起信件道:“燕公子,来试试竹竿可用得习惯。”
燕绥注意到了竹竿上方显然刚被磨过了表面。
他道了声谢接过来,试着借竹竿的支撑站起身。
按理说竹竿为死物,虽细但硬,怎也该比许无月搀扶他的力道稳当更多才是,但他用起来却比想象中的艰难不少。
燕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许无月。
在他看来她身形娇小纤瘦,之前搀扶他时,他不可避免触到的地方无一不柔软,好似多用力一分就会陷进那片绵柔中。
很快他找到缘由。
许无月站在一旁,那双水灵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许是出于担忧,但他被她看得很是不自在。
他想开口让她自去忙她的事,不必在此看着他,可话到嘴边,转头对上她一瞬不瞬的目光,又莫名咽了回去。
燕绥握紧竹竿借力向前迈步,大半重量都压在竹竿和另一条腿上。
许无月垂眸注意到燕绥的伤腿使不上力,即使撑着竹竿,站起来也还有些身形不稳。
她正思忖着是否要开口提醒两句,谁知还没开口,只见燕绥身体陡然失去平衡,猝不及防朝着前方栽倒。
“当心!” 许无月惊呼,下意识一个跨步闪身到他面前。
燕绥眼前一晃,栽倒的瞬间被一个温软馥郁的怀抱接住了。
他愕然紧缩瞳孔,胸膛撞上她,隔着轻薄的春衫清晰感触到陌生的丰盈,温香软玉一词在这一刻像是有了实质一般。
许无月不及他高大的身形,被他的重量压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燕绥本能要扶住她的手还未碰到她,他的腰上已先一步环来她的手臂。
又是那般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人根本不觉这能给予支撑,只会引人下陷。
燕绥紧绷着下颌,在他们相贴的身体持续后仰之际,还是一把圈住了她细软的腰肢,忍着腿伤拉扯的剧痛,极力稳住了两人身形。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急促而慌乱,如擂鼓般响。
燕绥还未回神,腰上触感骤然撤离,身前也瞬间落空。
许无月退后了两大步,一抹绯红从他视线中晃过。
“燕公子,你没事吧。”许无月低垂着眼帘,轻声询问。
燕绥这才看见,那抹绯红是从她两颊蔓开的,还在逐渐向耳后延伸。
之前碰他的手指那般自然,被人看见了也毫不心慌,此时她却一副要烧着了的模样,令他不由也感到了莫名的热意。
燕绥别过头,已是藏在袖口下的手收紧着手指背到了身后,语气生硬道:“我没事,方才只是不小心,我能自己走出去,你去写信吧。”
若非她那样盯着他看,他又怎会分心。
他本是可以走得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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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招了[无奈]道心已乱
第7章
是夜,月朗星稀。
燕绥躺在床上又听见了湢室的水声,还有许无月的哼唱声。
与昨夜随意的哼唱不同,今夜曲调轻快,明显带着几分雀跃,似乎连水声也更清脆了些。
她这是在开心什么?
燕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被迫听女子沐浴的声响。
他想,许无月不会不知道他在一墙之隔能够听见,即便他不想恶意揣测,也不得不认为她就是故意的。
水声和歌声潺潺袅袅,莫名勾出白日意外贴近的画面重现脑海中。
燕绥翻了个身,侧躺着紧闭双目,在心中默念起了清心诀。
许久后,他不仅仍是没有睡意,鼻息间似乎还闻到了许无月身上的香气。
短短几日他闻到过太多次,以至于这股气味在他这里竟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熟悉。
他从不知道女子身上会带着这样乱人心神的气味。